天光越来越弱,林子深处的能见度更低了。林逸没有点火把,他怕火把引来更多怪物。公输老头从怀里摸出一块淡淡的荧光石,用布包着,只透出很小一点光。
三人靠这点微光和感觉前行。偶尔树枝上传来扑翅声,林逸抬头,只看见几片黑影掠过,和之前看到的一样。小敖姝低声说:“这林子里飞的东西也多了起来。”
林逸说:“别管路面上头,我们只找地上的怪。”
公输老头说:“对,飞天怪不好打,也没多少数。”
三人放轻脚步,绕开一片积水的洼地。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像有什么大家伙在走动。林逸立刻抬手,三人迅速蹲到一棵粗树后。小敖姝屏住呼吸,从树后探出半只眼睛。
只见前面十几步外,一头浑身覆着黑甲的怪物正缓步穿过树间。那怪物比铁背兽还大上一圈,头上的角弯向两侧,鼻息很重,每走一步都让地面微微发颤。
公输老头也看见了,眼睛眯起来:“这是鳞甲兽,皮厚得普通刀枪都难进,但是左前腿的关节处有道老伤。”
林逸顺着他的指向看去,果然那怪物的左前腿关节处有一块甲片翻着,露出暗红色的肉。林逸问:“能杀吗?”
公输老头说:“能,但要看准时机,别被它撞上。”
小敖姝说:“我去吸引它的注意,林逸从左侧下手。”
林逸说:“那样太险。你从远处缠住它的角,我近身。”
公输老头说:“我先在它脚下放几根木刺,让它慢下来。”
三人商量好,慢慢散开。公输老头先动手,几根细绳贴地弹起,带着木刺扎向鳞甲兽的右后腿。木刺打在甲片上叮叮响,只有两根刺进了关节缝隙。
鳞甲兽吃痛,猛地转过身来,发出沉闷的吼声。小敖姝从另一边闪出,一团暗色缠住了它的左角。那怪物用力甩头,力气极大,把小敖姝带得向前一晃。
林逸趁机冲上去,短刀朝那处翻开的旧伤狠狠刺了下去。刀身没入半截,鳞甲兽暴怒起来,前蹄一抬,把林逸逼退。黑血从伤口喷出来,洒在树干上。
那怪物挣扎着朝林逸撞去,林逸侧滚躲开,回身又朝同一处补了一刀。这一刀捅得更深,鳞甲兽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身体朝旁边一歪,撞断了两棵小树,最终轰然倒地。
小敖姝松了暗色,退到一旁喘气。公输老头跑过来,看那怪物不再动弹,说:“这一头顶得上二十头小怪。”
林逸看着刀上数字跳了一大截,说:“值得拼。”
三人没有急着走,坐在倒地的树干上歇了歇。林逸拿水袋喝了一口,又递给小敖姝。小敖姝接过喝了两口,抹了抹嘴。
公输老头又把那些缴来的武器拿出来看,用一把小刀拆开其中一把匕首的刀柄。林逸问:“有门吗?”
公输老头说:“有点难。这些数字不是存在刀身表面的,像是刻进了一层薄薄的纹路里。那层纹路和猎杀烙印连在一起。除非找到烙印的节点,才能把计数抽出来。”
林逸说:“不急,你有空就弄。”
小敖姝说:“你要是真能转,林超肯定得谢你。”
公输老头说:“谢不谢是后话。这些人的刀比我们多得多,真能转过去,林超那把刀上的数字一下就能超过第一。”
林逸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歇了一会儿,三人继续朝林深处走。越往里,怪物果然越密。他们没走多远就碰到一小群铁背兽,数量比先前遇到的还多。林逸三人不再犹豫,迎面冲了上去。
小敖姝用暗色断后路,公输老头拉机关封侧翼,林逸正面强攻。刀光在幽暗的森林里闪个不停,怪物的吼声此起彼伏。
等战斗结束,林逸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连头发都粘着黑血。那把短刀上的数字比刚出城时涨了不知多少。
小敖姝清点了一下地上的怪物,说:“这一仗抵得过他们在东面打半天。”
公输老头说:“全靠我们有机关和暗色,不然光靠林逸一个人,也打不了这么多。”
林逸把刀擦了一下,说:“再杀两批就休息,天亮前还能往回赶一截。”
小敖姝说:“听你的。”
就在三人在森林深处拼命杀怪的时候,城里的林超也没有闲着。赏金协会的大厅比白天冷清了一些,但边上的偏厅里还亮着灯。
林超站在一张长桌旁,手里捏着几张写着名字的纸,上面画满了圈圈和杠杠。几个平日跟他有来往的赏金猎人坐在对面,有的喝茶,有的用布擦刀。
林超把纸摊开,说:“上次竞选,我已经有不少人支持。论实力,我这段时间杀的怪不输给任何人。这次想坐上副会长,选票很关键。
如果你们愿意帮我去各处说说,把那些还在犹豫的人拉过来,我有把握超过半数。”
一个面相精瘦的人说:“林超,你放心,我们几个都跟你这么多年,自然会帮你。不过有几伙人原本支持别人,得给点好处。”
林超笑了笑,说:“好处好说。只要这一票投进来,我不会忘了你们。”
另一个人点头:“协会里说话管用的,也就那么几位。你只要再拉拢几个,确实能定局。”
林超说:“所以这些天我不出城,就在城里走动。你们帮我约人,能见到的,我亲自去见;见不到的,你们替我带话。”
他顿了顿,又低声说:“实力只占一半,票数才是关键。这次不能再像上回那样,差在人情上。”
那几人纷纷应下。
林超在协会里待得很晚,把名单上的名字又过了一遍。哪些人必投,哪些人可以争取,哪些人绝不能松手,他心里都盘算得清清楚楚。
他上一次竞选已经累积了不少底子,这半年来又没少维护关系。再加上这次有林逸出城帮忙刷猎杀数,票数和战绩两边都顾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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