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没有再出手，握着金箍棒，转头看向玄奘。

玄奘从刚才牛魔王不再掩饰气息开始，便一直没有说话，目光也不在悟空他们与牛魔王身上

而是看着六耳。

小猴坐在沙僧身后，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不知在想什么。

八戒见悟空不再说话，也忍不住了，又道：“老牛，方才你顶着老土地的模样，告诉那些乡亲，说什么俺们来了，火要灭了。人家都回去报信了，你倒在这里约起生死斗来。”

牛魔王将被悟空扯皱的衣襟抚平，没有理他。

“似你这般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非得这样撕破脸？”

八戒往前站了些，“怎么，不想活了？”

牛魔王这才抬起眼，“关你屁事。”

八戒一口气堵在喉间，半晌才挤出个“你”字。牛魔王却已转身，朝那雕嘴鱼腮鬼一招手，便要往外走。

那鬼低头跟上。才走两步，牛魔王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阵，脸上又有了笑。

“不过，你们若不愿战，倒还有一个办法。”

八戒的神色这才松了些，忙接道：“俺就说牛哥，你定是个聪明的。你与俺们都是误会，有什么解不开的，坐下谈谈便是。”

牛魔王没有坐，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朝玄奘指去。

八戒脸色骤变，鼻孔里喷出两股白气，九齿钉耙已经提在手中，“你这死牛，还敢打俺师父的主意？别蹬鼻子上脸！”

他才要上前，小白龙便横枪拦了一下，“二师兄！不是师父，等他说完。”

牛魔王没看他们互相拦着，手指慢慢偏开，越过玄奘，指向沙僧……身后的六耳。

“或者，你们把他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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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金箍棒已横在他面前，挡住了那根伸出的手指。

悟空盯着他，“把手收回去。”

牛魔王没有动，反倒顺着棒身看向悟空，嘴角扬起。

“怎么？”

八戒的脸色彻底沉了。小白龙也不再拦他，枪锋已转向牛魔王。

沙僧没有离开六耳身前，只将降妖宝杖横在臂间，阿虎也立起身，喉间滚出一声低吼。

那雕嘴鱼腮鬼站在牛魔王身侧，抬起脸，望着悟空，嘴动了动，终究一个字也没有吐出。

院墙外，忽然有人高声叫道：“快快！长老们今夜还要住呢！”

随即便是几声应答，还有人笑着说，待火灭了，大家便都会回来了。

此地仍有凡人。

众人这才收起兵器。

牛魔王瞥过他们手中的兵器，笑道：“呵呵，我的弟弟没了，你身旁倒一个接着一个。”

悟空看着牛魔王，“你我之间的事，何必往别人身上扯？”

“俺方才已经与你说清楚了。”

“我听见了。”

牛魔王答得很快，目光仍往他身后看。

六耳坐在那里，没有躲。沙僧挡住了他大半身子，只露出半张脸。

牛魔王又看了一阵，才将那只手放下。

“把他给我，扇子便给你，咱们也不用拼杀了。”

悟空的脸沉了下来，牛魔王却继续道：“火灭了，你接着往西走，成佛作祖，多好。”

他说着，朝院外偏了偏头，“对他们也有个交代。”

八戒骂道：“换你大爷！”

“老牛，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俺们方才劝你，是顾着旧情，不是怕你！”

牛魔王没有理他，只看着悟空。那张土地公的脸上还挂着笑，连声气都像是在与人商议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