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二分,刘野的手机屏幕炸了。
不是电话,是视频通话请求——端木辉。
画面里那张和夏文清有三分像的脸惨白得像纸,背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手机手电筒的光柱在抖。
“姐!妈的日记我看了前半本,里面提到你生父的名字,不是端木家的人!
我正要拍给你看,突然停电了,我听到地下室有脚步声——不是我的!”
画面猛地一晃,端木辉的手机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镜头朝天,只能看到旧宅地下室斑驳的天花板。
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身体撞到货架,接着是端木辉压低的声音:“谁?!”
又一声响,这次是玻璃碎裂。视频断了。
刘野从床上弹起来,睡意全无。
夏文清已经坐直了身子,冷杉香气在夜色里绷成一条线。
“辉儿出事了。”
她声音很平,但手指已经摸到了床头柜上的车钥匙。
刘野拨回去,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他翻身下床,一边套裤子一边拨赵一鸣:“一鸣,醒着?穿衣服,带两个人,拿手电和撬棍,到端木家旧宅正门集合。
辉哥在地下室遇险,视频刚断。”
“收到!五分钟到!”赵一鸣的声音比闹钟还清醒。
刘野又拨齐亨利:“henry哥,起来开车,黑的奔驰,楼下等。快。”
“两分钟。”齐亨利的英国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哈里奇从隔壁推门出来,睡袍带子松着,蓝宝石戒指没戴,头发乱得像鸟窝:“野哥?出什么事了?”
“辉哥在旧宅地下室看林晚的日记,停电了,有陌生人进去,视频断了。”
刘野拽过外套:“你在家守着姐,我们过去。别让姐单独出门。”
哈里奇点头,转身回屋换衣服。
夏文清已经穿戴整齐,米白色风衣,头发随手挽了个髻,手里拎着车钥匙走到门口:“我也去。”
“姐,你——”
“少废话,辉儿是我亲弟弟,他出事我能坐着?”夏文清瞪他一眼,率先出门。
刘野跟上去,心里骂了一句,但没再拦。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端木家旧宅。
黑色奔驰一个急刹停在铁门外。
赵一鸣和两个安保部的人已经到了,手电筒光柱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旧宅三层小楼,所有窗户全黑,像一只蹲在地上的巨兽。
刘野下车,赵一鸣迎上来:“野哥!
正门从里面锁了,我绕到后面看过了,后门也锁着。
但地下室通风窗开着一条缝,手电照进去能看到里面有光——不是手电光,像是应急灯。”
“辉哥自己带的应急灯?”刘野问。
“不像。应急灯是那种挂在墙上的老式荧光灯,发黄的光。”赵一鸣摇头。
夏文清从副驾下来,冷风一吹,风衣下摆猎猎作响:“后门,走。”
一行人绕到后门。
刘野刷卡——那张写着“林晚”的门禁卡还能用,滴一声,绿灯。后门开了。
旧宅里一股霉味混着旧家具的木头味。
刘野打头,手电光柱切着黑暗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通往地下室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应急灯光。
刘野打手势,赵一鸣和安保人员一左一右贴墙。他推开门,手电光直射下去——
地下室楼梯口的地上,端木辉半靠在墙上,额头有一道血口子,手里攥着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
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背对着楼梯口,正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
“别动。”刘野的声音冷得像冰。
黑衣人猛地转身,手电光照出一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瘦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没武器,但腰间鼓鼓囊囊。
“你是谁?”
夏文清从刘野身后走出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黑衣人愣了一下,目光在夏文清脸上停了两秒,突然伸手往腰间摸!
赵一鸣一个箭步冲下去,擒拿手扣住那人手腕往后一拧。
黑衣人闷哼一声,被按在墙上。安保人员上前搜身,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
“野哥,就一把刀,没枪。”
刘野松了口气,走下楼梯。
端木辉抬起头,额头的血顺着脸颊流到下巴:“姐……你来了。”
夏文清蹲下来,拿手帕按住他额头的伤口:“别说话,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来的。
今天下午收到快递,是妈的日记,我翻了前半本,里面提到你生父的名字,不是端木家的人,我正要拍给你看,突然停电,这人就下来了……”
端木辉喘着气,把棕色笔记本递给夏文清:“姐,你看看。第三十七页。”
夏文清接过日记本,翻开。
刘野的手电光凑过去,两人一起看。
日记本纸张发黄,字迹是娟秀的女性笔体。第三十七页,日期1989年3月——“今天哥带了一个人来家里。
他叫沈砚辞,不是端木家的人。
哥说他是妈当年在杭州读书时的旧识,后来去了香港做生意。
我看见妈看见他的时候手在抖。
哥让我别问,但我听见他们在书房吵了一架。
妈说‘孩子不能留’,沈砚辞说‘文清必须知道’。
他们说的‘孩子’,是不是指我?我还是不明白。”
夏文清的手指按在“沈砚辞”三个字上,没动。
刘野眯眼:“沈砚辞……这名字没听过。
但林晚女士的日记里提到,你生母当年在杭州读书时的旧识,后来去了香港。
如果‘孩子不能留’指的是林晚怀了沈砚辞的孩子——”
“那我生父不是端木家的人,是沈砚辞。”
夏文清合上日记,声音很轻:“端木错知道这件事,他一直知道。但他从来没说过。”
端木辉靠在墙上,喘匀了气:“姐,这人我抓住的时候,他在翻妈的梳妆台暗格。
暗格里除了日记,还有一张老照片——你看。”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夏文清。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站在西湖边,穿着八十年代的夹克,眉眼清俊,嘴角带着笑。
夏文清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这人……长得有点像念清。”她低声说。
刘野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一咯噔。
确实,那眉眼间的轮廓,和刘念清有几分神似。
“姐,这照片你收好,这人——”
刘野指了指被按在墙上的黑衣人,
:“先别放。问清楚是谁派来的。”
赵一鸣把黑衣人从墙上拽起来:“说!谁派你来的?来干什么?”
黑衣人低着头,不说话。
刘野走过去,一把扯下他的眼镜:“不说是吧?行,赵一鸣,报警。非法入侵、意图伤害,够他蹲一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