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三十七分,刘野的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杜晨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像催命符——
“野哥!沈砚亭的航班被取消了!不是他自己退的,操作账号是沈氏集团大少爷沈知行的秘书!”
“还有!端木错今天下午见的律师,那律师出来后直接买了飞香港的机票,和沈砚亭原定同一班飞机!”
“野哥,这俩事凑一块儿,太巧了吧?”
刘野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没急着回。
他偏头看了眼枕边人——夏文清呼吸平稳,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冷杉香气从她发梢散出来,混着真丝枕套的味道。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窗边回消息:“继续盯。查那个律师的名字,查端木错跟他聊了什么。
另外,沈知行为什么取消他爹的航班?动机搞清楚。”
杜晨秒回:“律师叫魏永年,江城本地人,专做跨境并购和家族信托。
端木错去年入狱后一直是他代理。至于沈知行取消航班的原因,我还在查,但有个线索——沈知行和李明洋上周在深圳见过面。”
李明洋。
刘野眼皮跳了一下。
明洋生物那个三十岁的董事长,端木家族姥姥家人,前阵子找姐合作,说是要搞什么基因抗衰原料供应链,刘野当时觉得条件优厚就签了意向书。
现在想起来,那人的眼神总往姐身上瞟,不像正经做生意的。
他回复:“李明洋的事我来处理。你继续查沈家那条线,别打草惊蛇。”
放下手机,刘野站在窗前点了根烟。
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江城的潮气。
他吐出一口烟圈,脑子里把这几天的线索串了一遍——
沈砚亭要来江城认女儿,大儿子沈知行取消航班。端木错在牢里见了律师,律师飞香港。
李明洋和沈知行见过面。端木错手里捏着关于沈砚亭的东西。
这几条线拧在一起,像一张网。网的中心是谁?姐。
“又抽烟。”
夏文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刘野赶紧把烟按灭在窗台上的灭烟器里:“姐,吵醒你了?”
“没。手机亮光晃的。”
夏文清裹着睡袍走到他身边,靠在窗框上:“杜晨的消息?沈砚亭的航班怎么了?”
刘野把情况说了。
夏文清听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
“沈知行不想让他爹来见我。
端木错派律师去香港——八成是去见沈砚亭,手里捏着什么筹码要跟沈家做交易。”
她手指敲了敲窗框:“李明洋……你之前说他和沈知行见过面?”
“上周在深圳。
我让杜晨查了,两人在福田香格里拉吃了顿饭,聊了两个小时。”
刘野皱眉:“姐,李明洋那个合作案,我回头再审一遍条款。
当时觉得条件太好了,现在想有点不对劲。”
“好得不像正经生意,就是坑。”
夏文清转身往床边走:“明天让法务部把明洋生物的合作意向书重新过一遍。
杜昌明虽然死了,他留下的法务团队还有几个靠谱的,让杜晨带人审。”
“行。杜晨这小子最近靠谱多了,十四岁就能查跨境航班信息,以后是个好苗子。”
刘野跟回去,从后面搂住她腰:“姐,不管沈家怎么折腾,咱按自己的节奏来。他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夏文清回头拧了他耳朵:“你倒是心大。”
“正宫的职责就是让娘娘心大。”刘野笑出酒窝。
早上七点半,别墅餐厅。
刘念清坐在儿童椅上,嘴里塞着小笼包,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王昭云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喝牛奶,十岁的小姑娘比念清懂事得多。
王胖子端着豆浆从厨房出来,额头上纱布换成了创可贴:
“野哥,姐,早。今天昭云跟念清一起去幼儿园,我送她们。”
“胖哥你伤还没好利索,别逞强。让一鸣送。”刘野接过豆浆。
“真没事了!就一层皮,医生说了不影响活动。”
王胖子咧嘴笑,脸上的肉抖了抖。
赵一鸣从楼梯上蹦下来,娃娃脸还带着睡意:“野哥!我醒啦!送孩子的事交给我!我昨天刚考了驾照科目三,满分!”
“你科目三满分关我什么事?念清和昭云的安全不能给你练手。”刘野弹了他脑门。
“野哥你嫌我小!”
“不是嫌你小,是嫌你新。新司机不配载我家两位公主。”
刘野笑出酒窝,转头对王胖子说:“胖哥,你送。一鸣跟车。路上慢点。”
“收到!”
叶子枫从楼上冲下来,亚麻色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举着手机:“家人们!早上好!今天姐穿什么?弹幕都在猜——姐!你今天这件衬衫绝了!”
夏文清从楼梯上走下来,墨绿色真丝衬衫,黑色西装裤,珍珠耳钉,冷杉香气一路飘到餐厅。
她走到叶子枫面前,抬手拧了他耳朵:“枫哥,你每天不偷拍会死是吧?”
“姐!这是工作!预热欧洲线新品!弹幕说‘姐今天好飒’‘正宫呢?正宫在哪?’——正宫在那儿喝豆浆呢!”叶子枫笑出牙龈。
杜佳明从书房方向走来,黑框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拿着平板:“姐,欧洲线新品发布的流程表我做好了。
下午两点彩排,四点媒体到场,五点直播开始。
哈里奇说英国的供应商团队会同步连线。”
齐亨利光着膀子从健身房出来,古铜色皮肤上汗珠还没干:“文清!今天我陪你去公司?还是去发布会现场?我下午有供应商会议,但可以先送你!”
哈里奇从餐厅角落站起来,西装笔挺,蓝宝石戒指在晨光里闪。
他走到夏文清身边,低头吻了她手背,用英语说了句什么,夏文清轻轻点头。
刘野在旁边啃包子,假装没看见,但嘴角压不下去:“哎呀,洋老公早安吻。正宫表示——已经免疫了。”
夏文清瞥他一眼:“你免疫什么?昨晚谁吃醋查人家航班信息?”
“那不是吃醋,那是正宫的安保职责。”刘野一本正经。
上午十点,清颜集团总部。
法务部会议室。
杜晨带着两个年轻法务正在逐条审核明洋生物的合作意向书。
刘野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野哥!”
杜晨站起来,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有一米七八了,眉眼间看得出杜昌明的影子,但性格比他爹阳光得多。
“坐着,给你们带了奶茶。审得怎么样?”刘野把奶茶放下。
杜晨接过奶茶,吸了一口:“野哥,有问题。
第七条,原料供应独家排他条款——明洋生物要求我们在三年内不得与其他任何基因原料供应商合作,违约金五个亿。
但他们的供货周期写的是‘视产能情况而定’。”
“还有呢?”
“第十二条,知识产权归属。
合作研发的基因抗衰配方,专利权归明洋生物所有,我们只拿销售分成。
第十四条,争议解决地在深圳,适用香港法律。”
刘野眯眼:“香港法律?一家内地公司,合作争议解决地选深圳,法律适用香港?这什么操作?”
“跨境架构。
明洋生物背后可能有离岸公司,用香港法律对他们更有利。”
杜晨翻到最后一页:“最离谱的是附件三——技术评估报告的出具方是‘端木家族基金会’。
野哥,端木错在牢里,端木阳已经死了,端木家族基金会谁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