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侦探社二楼暗房。

红灯亮着，赵四把今天拍的照片底片放进显影液里，药水晃了晃，相纸上的画面一点点浮现出来。

那会刚好马路上人不多，很幸运，人脸拍得还算清晰。虽然是有点侧着，但也算是基本拍全了。轮廓、颧骨、鼻子、嘴巴都很清晰。看着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下巴有点方，脖子细长。

赵四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骂了一句。

“扑街，这人长得也太普通了。”

真的很普通，不好看也不丑，真是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长相，脸上没疤，没痣的，连个特别的表情都没有。

第二天上午，赵四亲自跑了一趟西贡。

“四哥，你怎么亲自来了？”

“有东西给你们看。”

赵四把照片拿出来递给秀妹。

秀妹接过照片，刘铮也凑过来看。

两个人看完然后大眼瞪小眼，“这就是陈联安？”

“嗯，普通吧！”

秀妹：“太普通了。”

刘铮：“四哥，你确定这就是陈联安？”

“确定。如果你们查的那个住址就叫陈联安，那他就没错。”

秀妹：“那麻烦了。”

“怎么麻烦了？”

“我们花了这么多功夫，好不容拍到人，可是这人太普通了，我们都不认识，说明都跟我们没有交集，要想真正抓住顺爷，那就要跟踪他才行，可是那样太危险了，难度也非常的大。”

赵四：“怎么办？其实如果把这张照片给侦探社底下的线人看，说不定有人认识，但是那样就暴露了。”

秀妹摇头，“不能冒这个险。”

“我知道。”

刘铮，“我们海盈自己还有这么多人，给他们看看，说不定有人认识。”

秀妹点头，“行。先给他们看看。”

赵四坐了会就又离开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

10月6号下午，铁螳螂开车去了大埔道。

还是那条两边种满老榕树的土路，他来到石墙，按了两下喇叭，管家来开门。

顺爷没在浇花，坐在石桌旁边喝茶。过山虎坐在桂花树底下擦枪，一把拆开的猎枪，零件铺了一石桌，枪管擦得锃亮。

铁螳螂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管家端了杯茶出来，又退回去了。

顺爷抬头看了他一眼，“查完了？”

铁螳螂端起茶喝了一口，“查完了，周水那边没问题，他跑接驳船跑了八年，家里几口人都在我们手上。我找他谈了一次，他吓得不轻，但人没异样。他那条船上的几个船员，我也挨个问过，都是老伙计，一样没查出什么。”

“灰鼠那边呢？”

“灰鼠手下就那几个人，都是跟了好几年的。码头那边接货的苦力我也筛选了一遍，都是本地的，干了十来年，没一个生面孔。”

顺爷：“三天查了这么多人，你查得过来吗？”

铁螳螂没接话。他心里清楚，三天确实不够细，但周水和灰鼠这条线上的人他都熟，挨个看过去，谁眼神不对，谁说话发虚，心里大概有数。

顺爷看了他一眼，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慢慢开口，“水警查船那天是10月3号，举报的人是什么时候打的电话，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