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焚香三日,陈长安的沉痛哀悼
门缝下的那道影子,像是一截枯死的木桩,死死钉在地板上。
陈长安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眨眼。
那双原本锐利如刀、能看穿世间万物估值与波动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潭死水。没有任何焦距,也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维持着抚摸冰棺的姿势。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雪声都变得清晰起来。雪花拍打在窗纸上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刺穿着这间死寂的冰室。
陈长安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的目光从木门上移开,重新落回眼前的寒玉冰棺。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玉面,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却再也激不起半点波澜。他不需要再防备谁,也不需要再警惕谁。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门外是人是鬼,是敌是友,都已经毫无意义。
世界已经死了。
连同那个总是笑着骂他疯子、最后却用命护住他的人一起,彻底消失了。
陈长安松开手,站起身来。动作迟缓而僵硬,仿佛每一块骨骼都在抗拒这种运动。他走到角落的香炉旁,那里早已备好了沉水香。
他拿起三支香,点燃。
火苗微弱地跳动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青烟笔直地升起,在昏暗的室内划出三道清晰的轨迹。他将香插入香炉,看着烟雾缭绕,然后盘膝坐在冰棺前的蒲团上。
双目低垂。
呼吸放缓。
这就是焚香的仪式。也是他给自己设定的牢笼。
第一日。
时间过得极慢。
陈长安闭着眼,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k线图,没有估值波动,没有系统提示音。什么都没有。只有胸口处那种空洞的疼痛,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肋骨。
饥饿感是在傍晚时分袭来的。
胃里像是有只手在疯狂抓挠,发出无声的嘶吼。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但他没有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手指偶尔会颤抖着伸向冰棺表面,轻轻触碰一下那层寒霜。像是在确认这是否只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但触感是真实的。冰冷,坚硬,不可逆转。
第二日。
天色再次暗了下来。
屋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只有香炉里的火光提供着微弱的照明。陈长安依旧保持着坐姿,身形消瘦了一圈。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原本挺拔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
他滴水未进。
嘴唇干裂出血,血丝顺着嘴角流下,在下巴上凝结成黑色的痂。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战场上的那一幕。苏媚儿回头看他,嘴角带着一丝决绝的笑意。箭矢穿透胸膛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什么东西断裂。
画面一闪而过。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那是三日内唯一的情感波动。随后,一切归于死寂。他睁开眼,眼神依旧空洞。伸手往香炉里添了一根新香。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理性正在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执念。只要还坐在这里,她就还没有真正离开。只要不站起来,这场交易就没有结束。
第三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冰棺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香炉里的香燃尽了。
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陈长安睁开眼睛。
瞳孔涣散,目光浑浊。他看着面前空荡荡的香炉,看了许久。然后,机械性地伸出手,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新的沉香。
点燃。
插入。
重复。
一共三支。
他不再看窗外,也不再听风声。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方小小的冰室,和眼前这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
他知道自己的使命还未完成。
严党还在朝堂之上作威作福,太子还在幕后操纵人心,北漠的铁骑还在边境磨刀霍霍。大乾的江山摇摇欲坠,百姓的生活苦不堪。
这些都是事实。
是他必须去清算的账目。
可是,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