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擦了擦手,拿起那份资料,翻开来看。
里面详细记录了蒋家几代人的遗传病史,标注着他们家族的罕见血型,那行字有些专业晦涩,但乔婉一点也不感到陌生。
与她血液里流淌着一样的血型,被称为黄金血。
报告的最后几页是蒋家内部的一份备忘录,手写复印件,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上面赫然写着:乔婉的血型与蒋南赫匹配,可作长期血源储备,另家族有白血病显性基因,必要时启动造血机计划,确保蒋家血脉健康延续。
易宴之靠在沙发上,身姿闲适,看着乔婉翻完那份文件,视线始终没有从她的脸上挪开。
“裴寒声为什么来找你,又为什么千方百计地把你留在京城,你现在知道了。”
乔婉的手停在最后一页上,脸色苍白,指尖在发抖。
她的脑子里翻涌着过往的一切,那些她想不通的问题,一个个都有了答案。
容女士为什么答应她嫁进裴家,冲喜新娘,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昭昭为什么一直留在裴寒声身边,那两个孩子,想必就是蒋家的了。
裴寒声又为什么在她走后还疯了一样地找她,甚至不惜降低身份,在她面前做尽卑微之能事。
这一切,不过是场精心谋划的骗局。
她一直以为裴寒声是因为愧疚,因为舍不得,因为爱,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爱。
她也会从心里彻底释怀。
可自始至终,她只是一个血包,一个造血机器……
裴寒声留着她,是为了保护蒋家的两个孩子,让她给他们做血源。
乔婉手里的资料滑落,她的手抖得厉害,按在上面,紧压着桌面,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一切都那么荒谬,却又那么真实且合理。
她和裴寒声四年婚姻,充满背叛与谎,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和别人为她编织了好大一张网,里面放着名为真爱的诱饵。
而她却像个傻子一样,上赶的往里面钻,还深信不疑这是她最终的归宿。
裴寒声给的,一个温暖的家。
乔婉的心里翻江倒海,太多复杂的东西混合在一起,搅得她心脏发疼,人坐在那里,可魂魄已经打散,在空中凌乱。
易宴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只是看着乔婉,眼神很淡,那双妖孽一样的桃花眼,藏着的东西,很深很深。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楼梯间响起脚步声。
易夏初从楼上下来,嘴里哼着歌,心情很美丽。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编成松散的鱼骨辫垂在肩上,耳垂坠着两颗水滴形的黄钻,随着她走路的节奏晃来晃去。
像一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误闯人间,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易宴之抬起头,难得见妹妹起这么早,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初初,穿成这样,去哪儿?”
“约会啦。”易夏初在楼梯最后一阶蹦了一下,跳到客厅地板上,转了个圈,连衣裙像盛开的一朵花,俏皮可爱。
“哥哥嫂子,我的裙子好看吗?新买的。”
易宴之眉头蹙得更深:“和谁约会。”
“男朋友呀,昨晚我不是带去了酒会么,你什么也没说,就当默许了。”
易夏初眨巴一双无辜干净的大眼睛,凑到易宴之眼前,挽住他的胳膊摇了摇,撒娇道: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严肃,表情跟要吃人似的。”
“昨晚那个男人,不准再和他来往。”
易夏初瞬间耷拉着脸,撅起嘴:“为什么!我已经长大了,有自由恋爱的权利。”
“等你什么时候不花家里的钱,再和我谈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