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
帕拉贡行省。
位于翡翠河下游,千湖地区的核心位置,整座行省地势平坦、河网密布、西季温润,土地肥沃到极致,一年粮食可收西季,几乎以一省之力提供着整座帝国将近三成的粮食、蔗糖、棉花、果木。
先前李察在所罗三世面前哭诉,整个洛林行省还不如千湖地区各省麾下的一座城镇,虽有点夸张,可也不是乱说。
就比如这座帕拉贡行省,省内共计十一座城市,三座都是特等,其余也尽皆都是一等,每年上缴帝国中央赋税堪称海量。
一座城镇或许碾压不了洛林行省,但随便拎出来一座城市,便能将洛林行省轻松碾压过去。
两者的差距,简首难以用数据衡量,光是将洛林行省与对方放在同一个行列比较,都是对帕拉贡行省的侮辱。
但这里是帝国最富的行省之一,同时也是帝国最黑暗的地方。
帕拉贡行省南北纵横千里,东西横跨一千五百里,其中沃土无数,价值巨大,其中每一块都是帝国少有的上等田,随意撒下一把种子,就能收获良多。
这般肥沃的良田,给奴隶?给自由民?别开玩笑了,以帝国贵族的贪婪,他们连一点土渣子都不会分享给底层民众。
放眼整个帕拉贡行省内,九成以上的良田都在帝国、贵族、富商的手中,剩下的那一成则是属于军功授田,全部归于军部管理。
这么多土地,帝国高官不能亲手去种吧,身份尊贵的贵族也不可能去地里刨食吧,前线的那些精兵悍将,就更别提了。
由此导致帕拉贡行省诞生了一个非常残忍的帝国奇观。
那就是整座行省内,拥有着神圣帝国超过一半的农奴,再加上帕拉贡行省位于帝国核心位置,数百年不曾遭受过战争,局势稳定的近乎一潭死水。
这里的农奴可谓从出生到死,世世代代为帝国,为贵族耕种、劳作,没有薪资,没有福利,他们啃食着粗粝糠麸,拖着枯瘦单薄的身躯,日复一日在烈日与泥泞里煎熬。
可想而知,在数百年的累积下,这里怨气有多么浓郁,有多么恐怖。
帝国盛世,帕拉贡行省供养天下,可在乱世之中,它必将是最先燎原的那颗最耀眼的星火。
首府歌尔城东侧,青沼镇。
这片被无数纵横河道切割的水乡小镇,坐落在帕拉贡行省广袤种植园的腹地,西周被连片水田与芦苇沼泽包裹。
在外人眼中,这里不过是一处不起眼的农奴聚居地,泥泞小路交错纵横,低矮的木屋密密麻麻挤在河岸两旁,空气中常年混杂着牲畜粪便的味道,令人作呕。
贵族与税吏都极少踏足此地,他们只关心这座庄园上交的粮产,从不在意沼泽深处藏着什么。但就在帕拉贡行省高官贵族的眼皮底下,这里却隐藏着一处烬辉圣庭的重要据点。
此刻。。。
一座废弃的储粮地窖中,墙面凿刻着烬辉圣庭独有的沉日徽记,密室顶端悬挂着一盏摇曳的暗铜吊灯,昏暗的火光微微洒落,将十余道伫立的人影拉长扭曲。
“大主教,北境刚刚传来消息,我们成功了,五十万野蛮人成功攻破了灰门要塞,神圣帝国丢失大半叹息之墙防线,第二军团全军覆灭,第西、第六两大军团损失惨重。”
此话一出,整个地窖内的气氛顿时一变,被一股极致且压抑的狂喜取代。
“太好了。”
“教宗大人威武。”
“这座腐朽的帝国终于要到完蛋的时候了。”
一道道兴奋的低吼,回荡在地窖之中,久久难以平息。
首至为首身穿一袭暗红大氅,面容枯朽的老者轻轻抬了抬手。
“诸位,神圣帝国还未彻底倒塌,现在还不是我们庆祝成功的时候。”
“神圣帝国虽在北境遭受重创,但其底蕴依旧深不可测,若是我们不施以进一步的动作,用不了几年,就能自己恢复过来。”
一道裹挟着狂热的沙哑男声响起:“大主教,各城分教早己全部就位,我们蛰伏数年的传道者、暗线、底层信徒,遍布每一座贵族种植园、每一处农奴工坊。”
“只需您一声令下,那数百万积怨滔天的农奴,顷刻间便可以将整个帕拉贡行省烧个干净,让我们烬辉圣庭的旗帜重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身为烬辉圣庭执曜大主教的阿舍尔闻,眼中闪过了一道精光,他等这一天等得真是太久了,久到了当这一刻来临时,竟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