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轻点儿嫂子受不住。”
“往下点,对,就是那儿”
“哎呀,那是肉,不是面团!”
红旗屯村东头的第一间土坯房里,隐约飘出女人压抑的轻哼。
东屋炕上。
一双生着粗茧的大手,正按在女人光滑的肩颈上。
掌心下的肌肤细腻如脂,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棂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肩头,泛着暖玉般的光泽。
柳如烟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她是红旗屯十二名寡妇中最早守寡的,也是性子最烈的那个。
五年前,一场暴雨冲垮村小校舍,身为教师的丈夫为护学生丢了性命。
她一个人苦熬多年,练就一身泼辣刚烈的脾气。
寻常汉子不敢近她身,街溜子敢来骚扰,她拎起柴刀就敢拼命。
唯独对牛大器,她是硬不起来。
两家本是邻居。
没傻之前,牛大器勤快、心善、力气大,
见她一个女人撑家艰难,总是默默帮衬。
遇上泼皮上门调戏,也都是牛大器冲在前头,把人赶跑护着她。
那份情,她记在心里,也悄悄动了好几年心思。
如今轮到牛大器来她家“拉帮套”,今天是最后一天。
这傻子力气大得惊人。
他爹曾是屯里最好的猎户,也把这小子练成了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猎人。
一年前那场狼患,是红旗屯所有人醒不过来的噩梦。
黑压压的狼群趁着夜色扑进屯子,嚎叫声撕碎了寂静。
牲畜被啃得只剩白骨,男人们举着锄头扁担反抗,却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牛大器的爹娘,就死在那夜。
娘为护他被狼咬穿喉咙,血溅了他满脸。
爹红着眼扑上去,也被狼王撕成了碎片。
他眼睁睁看着双亲惨死,握着猎刀砍翻两匹狼,疯了一般朝狼王冲去。
那时柳如烟正被狼王追得跌跌撞撞,眼看就要葬身狼口。
牛大器想都没想,扑过去把她死死护在身下。
狼王的利爪,狠狠拍在他后脑上。
他瞬间陷入昏迷。
再醒来,他就成了这副痴痴呆呆的模样。
力气还在,打猎的本事却全忘了,说话颠三倒西,
见人只会嘿嘿傻笑,成了红旗屯人人取笑的“傻子”。
他爹当初给他取名大器,是希望他能成大器,结果他却只剩下一身旁人不懂的蛮力。
狼患过后,红旗屯一下子没了二十多口人。
十个壮劳力丧命,也让十个女人成了寡妇,
加上屯里原本就有的两位,红旗屯彻底被外人耻笑为“寡妇村”。
加上屯里原本就有的两位,红旗屯彻底被外人耻笑为“寡妇村”。
周边村屯像躲瘟神一样断了往来,连公社下发的救济粮都要被克扣几分。
寡妇们地里活干不动,柴火没人劈,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队长王富贵召集村民开会,一拍桌子定下规矩:
牛大器父母双亡,又痴傻无依,没人照应根本活不下去,
不如让他给十二家寡妇轮流拉帮套,每家半个月,一年循环两次。
名义上是帮着干体力活,实则是给寡妇们找个半依附的劳力,
也给牛大器一口饭吃,让他能活下去。
规矩定下,没人反对。
牛大器傻愣愣的,今天被牵到这家,明天被领到那家,成了红旗屯的“守村人”。
“哎呀,傻子,你又揉错地方啦!”柳如烟的嗔怪声再次传来。
突然——
牛大器手上的动作僵住。
混沌的脑海像是被劈开一道裂缝,无数记忆碎片汹涌灌入!
监狱的铁窗,暗无天日的牢房,馊掉的饭食,
打不完的群架,身上永远好不了的伤疤。
王强得意的脸,王富贵阴狠的笑,被掐死的狗剩,还有死不瞑目的白洁。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血色,满是不甘。
他不是在监狱里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