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强哥!”
牛大器被王富贵揪着衣领,吓得浑身哆嗦,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眼眶一红,嘴一咧,“哇”一声哭了出来,鼻涕眼泪哗啦啦往下淌。
“强哥让、让大黑熊一巴掌拍飞了,呜呜呜!”
这话像炸雷一样,劈在王富贵耳朵里。
他手一松,牛大器“噗通”坐地上,双腿乱蹬,哭得更凶了。
周围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啥?大黑熊?”有村民惊叫。
“大器,你慢慢说,咋回事?”
柳如烟蹲下来,掏出帕子给他擦脸。
牛大器抽抽搭搭,手指胡乱指着周磊和纪东明,语无伦次:
“熊!大黑熊!一巴掌!啪!强哥飞了!呜呜呜!”
王富贵手在抖:“飞哪去了?”
牛大器手指胡乱指着后山方向,嘴里颠三倒西:
“那边,不对,那边,也不对,那边树倒了,雪可厚了!”
“强哥胳膊,咔嚓!断了!疼得嗷嗷叫!”
周围村民都竖起了耳朵。
王富贵眼珠子快瞪出来了:“然后呢?”
“大猫!嗷呜来了!”牛大器手舞足蹈,“好大!眼睛绿油油的!”
“他开枪!砰!打中了!大猫跑了!”
他突然停下来,挠挠头,表情困惑:“不对,大猫没跑,又回来了!”
王富贵急得跺脚:“你他妈说清楚!”
牛大器被吼得一缩脖子:
“大猫跑了,又回来,熊也来了,黑乎乎的,可吓人了!”
“他跑!他也跑!强哥喊‘周磊!我操你祖宗!纪东明!你个没卵子的玩意儿!’”
牛大器分别指了指周磊和纪东明。
“俺、俺吓得趴雪窝里,不敢动,后来就睡着了!”
“醒来,啥都没了,俺就回家了。”
王富贵浑身一震:“他们扔下强子跑了?”
牛大器使劲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嗯嗯!跑可快了!像兔子!”
周围村民一片哗然。
“这也太不是人了!”
“见死不救,还说出这种话!”
“亏王强平时跟他们称兄道弟!”
王富贵转向周磊,声音嘶哑:
“周磊,你给我说清楚!昨天到底咋回事?你们是不是扔下强子跑了?”
周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装了:
“富贵叔,昨天那情况,换谁都得跑。”
“老虎扑过来,黑熊在后面,我们五个,死的死,伤的伤,吓的吓,怎么救?”
“要怪,就怪你儿子命不好。”
这话彻底把王富贵激怒了。
“我儿子命不好?我儿子是跟你进山的!”
“你带他进去,却把他扔山里喂狼!周磊,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带他进去,却把他扔山里喂狼!周磊,你还有没有良心!”
周磊也火了:“王富贵!你说话注意点!我爸是公社书记!”
“昨天进山还是你儿子撺掇我去的!他死了,关我什么事!”
“我还受伤了呢!我找谁说理去!”
牛大器蹲在柳如烟脚边,假装吓得瑟瑟发抖。
可低垂的眼帘下,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狗咬狗。
咬得好。
他突然站起身插嘴,指着周磊的枪,一脸崇拜:
“他枪法可准了!一枪!砰!打老虎嘴里!”
“老虎嗷嗷叫,满嘴都是血!”
王富贵脸色更冷了。
他记起来了!
周磊的枪法的确很准!
那为什么不多开几枪救他儿子?
也许多开几枪,他儿子就不会死!
王富贵惨笑一声:“周磊,不管你咋说,强子当时没死,但你却抛下他跑了,对吧?”
周磊不再说话。
“好,好啊!是啊,是我儿命不好!
他娘生他难产死了,他又被朋友抛弃,被狼咬死了!”
王富贵踉跄后退两步,抱着那卷草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