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
牛大器听到康春桃的话,表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了,嫂子,秋棠干啥去了,最近在屯里咋没见着她?”
秋棠是康春桃的妹妹,今年刚满十八。
小姑娘生得眉眼精致秀气,脸型清俊,五官底子和姐姐康春桃很相像,
只是她比姐姐身形高挑不少,一双笔首修长的大长腿格外惹眼。
若是放到后世,凭着这份身材样貌,轻轻松松就能去做模特。
她是去年秋天嫁到红旗屯的。
说是嫁,严谨点说,叫换亲。
康春桃的娘家是李家沟,在大山里头,穷得叮当响。
家里三个孩子,她俩上头还有个大哥康立奎,从小摔瘸了腿,走路一跛一跛的,快三十五了也没娶上媳妇。
红旗屯最西头的孙振彪家有两孩子,孙振彪和他媳妇马桂芝在屯里名声不好,
都说他家坏事做多了,生的姑娘孙凤霞有点傻,生的儿子孙黑柱体弱多病。
姑娘不好嫁,儿子也不好娶。
去年头冬,孙黑柱突然病入膏肓,为了冲喜,媒婆一撺掇,孙家和康家换了亲——
孙凤霞嫁给了康立奎,把当时才十七的康秋棠嫁给了孙黑柱。
不知道是不是冲喜真管用了,孙黑柱竟然缓过来了,能下地慢慢走两步了。
孙振彪和马桂芝高兴得不行,对康秋棠也还算客气。
结果还没高兴两天,狼患来了。
那天孙振彪借了大队牛车刚把在公社卫生院做完检查的孙黑柱拉回屯子,
爷俩走到屯东头正好遇上狼群进屯子,遭了袭,都没了。
屯里人死了不少,大家伙都伤心,只有孙振彪爷俩死了,不少人背地里说“遭报应了”。
孙黑柱一死,康秋棠才十七就守了寡,婆婆马桂芝也变回原来的刁钻刻薄样,对康秋棠横挑鼻子竖挑眼。
自己偷奸耍滑,让儿媳妇下地干活,回家还得烧火做饭。
牛大器每次轮值到孙家,都会被马桂芝当牲口一样使唤,
劈柴挑水修房子,一天到晚不得闲,吃的却给的很少,他总是饿肚子。
康秋棠心善,对他非常好,总是偷偷给他塞饼子,塞窝窝头,
有时候还趁马桂芝不在家,偷摸给他缝洗衣服。
前世康秋棠也跟姐姐康春桃去公社给他喊过冤,嗓子都喊哑了。
重生回来,牛大器一首没在屯里见过她。
牛大器坐起来,靠在炕头,看着康春桃。
“嫂子,秋棠那丫头现在咋样了?俺一首没见着她人影,还以为她回娘家了。”
康春桃也跟着坐起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叹口气:
“她哪能回娘家?娘家那边也没人管她。
大哥娶了孙凤霞,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爹娘岁数也大了,哪有精力管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秋棠现在去公社食堂打短工了,换点粮食。天不亮就走,天黑透了才回来。
可换回来的吃食,大半都被她婆婆马桂芝扣下了,到她手里没剩多少。”
牛大器皱眉:“那丫头一天能吃上一顿饱饭不?”
康春桃眼眶红了一下:“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
她婆婆那人你也知道,刁钻刻薄,恨不得把秋棠榨干了。
秋棠在食堂干活,食堂管一顿晌午饭,她那顿能吃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