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牛大器来到刘洪山家大门外。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个人影裹着棉袄快步走过,低着头,像是怕被风刮跑。
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正适合摸黑办事。
牛大器贴着墙根绕到房后,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
东屋窗户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缝里漏出来一丝暖色,里面有人没睡。
他蹲在墙根下,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屋里传来两个女人的对话声。
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先开口:“姐,姐夫晚上不会突然回来吧?”
另一个声音沉一些,带着倦意:“不会,他傍晚出去前说了,今晚不回来。按他往常的性子,说了不回来就不会回来。”
年轻的声音又响起来:“姐,姐夫又出去找女人了,你就不管管?”
沉一些的声音冷笑了一声:“管?你觉得俺能管住他?他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俺护着你,他早就对你下手了。”
年轻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低低地说了一句:“姐,俺害怕。”
沉一些的声音叹了口气:“怕啥,有姐在,他不敢。”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不说话了。
煤油灯晃了两下,灭了。
东屋安静下来。
牛大器蹲在墙根下,把两姐妹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刘洪山不在家,屋里只有他老婆和小姨子。
他看了一眼西屋的方向——窗户封着一块破布,一角翘起来,和他白天踩点时看到的一样。
他摸到西屋后窗下,用缅刀沿着窗缝划开破布,又用刀尖拨开窗闩,轻轻一推,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
他侧耳听了几秒,屋里没有动静。
他翻身跳了进去,脚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响。
西屋里没人。
月光从后窗透进来,照在地面上,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
一张桌子、一个立柜、一把椅子,炕上光秃秃的,铺着一层旧席子。
牛大器没多看,抬头看向天棚。
天棚是木条钉的,中间有一块活动板,像是用来检修的。
他踩着椅子爬上去,推开活动板,轻手轻脚钻进天棚。
天棚里又黑又窄,到处都是灰,木梁上积了厚厚一层。
他摸黑往前探了几步,手碰到一个硬东西——一个皮箱子,沉甸甸的。
他二话没说,把皮箱子收进空间。
他又在周围摸了一圈,没摸到别的东西。
他正犹豫要不要点燃蜡烛看看箱子里是什么,西屋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透过门缝,他看见一束昏黄的灯光从门玻璃透过来,越来越近。
牛大器心里一紧,翻身跳下,合上天棚板,想从后窗出去,但脚步声己经到了门口。
他来不及了,侧身闪到立柜后面,屏住呼吸,整个人缩成一团。
门被推开了,一个人影走进来,手里端着煤油灯。
牛大器躲在立柜后面,眼睛盯着墙上那个被灯光拉长的影子。
那人影走到屋子中间,停了一下,然后蹲了下去。
紧接着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然后是一道水声——哗哗的,持续了好一会儿。
牛大器在心里骂了一句:操,来撒尿的。
他贴着柜壁一动不动。
水声停了,那人影站起来,系裤带的声音响了两下。
牛大器以为她要走,结果她走到后窗边,嘀咕了一句:“后窗咋没关好?难怪在屋里撒尿也冻屁股。”
她把后窗关上,又插好窗闩。
她转身往外走,脚下踢到一个东西——是牛大器刚才搬来垫脚的椅子,他忘了放回去。
她弯腰把椅子扶正,嘴里嘟囔了一句:“椅子咋在这?谁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