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器来到王富民家院墙外头。
屋里亮着昏黄的油灯,窗户纸上映出三个人影。
他左右扫了一眼,现在是饭点,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双手一撑院墙,轻飘飘地翻进院里。
他贴着墙根摸到东屋窗根底下,从窗户缝往里瞅。
王富民盘腿坐在炕头,王婶坐在对面,刘小军坐在炕沿上,三个人围着一碟花生米、一盘咸菜疙瘩喝酒。
王婶嘴里嚼着花生米,还在叨叨:“柳如烟那寡妇,骚得很,男人死了这几年,怕是早憋得慌了。”
王富民抿了一口酒,咂咂嘴:“她骚不骚跟咱有啥关系?”
“咋没关系?”王婶瞪了他一眼,“她骚,小军去了才好上手。
你想想,一个寡妇,大半夜屋里钻进来个男人,她要是喊,名声就毁了,她不敢喊。
她要是半推半就,事儿就成了,往后她当队长,不就被咱用这事拿捏,乖乖听话?”
刘小军端着酒碗嘿嘿一笑:“婶儿,你这话说得在理。
俺在公社混这么多年,啥样的娘们没见过?越是这样立牌坊的,骨子里越浪。”
王婶又往刘小军碗里倒了一圈酒,压低声音:
“再说了,柳如烟那模样,那身段,整个红旗屯也挑不出第二个来,多少男人夜里做梦都惦记。
你今晚去了,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她以后弄不好就跟你了。
到时候你是队长男人的身份,在屯子里谁不高看你一眼?”
刘小军听得眼睛发亮,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
“婶儿你放心,俺干活儿从来不掉链子。俺还带了药。”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黄纸包,在手心掂了掂。
“这玩意儿是俺从公社卫生院一个大夫那儿弄来的,只要吃了,不出一分钟,母猪都能发情。
到时候她浑身燥热,主动往俺身上贴,事后还以为是自个儿起了春心,赖不着谁。”
王富民放下酒碗凑过来:“啥药这么厉害?给叔看看。”
刘小军把纸包递过去,王富民凑到灯底下翻来覆去地看,纸包上啥字也没有,凑近闻了闻,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儿。
刘小军又把纸包收回去,嬉皮笑脸地冲王富民挤了挤眼:
“叔,你要是跟俺婶儿力不从心了,也可以弄一包尝尝,保证俺婶儿第二天扶着墙走道。”
王富民脸一红,干咳了两声:“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啥呢。”
王婶在旁边却眼睛一亮,捅了捅王富民的胳膊肘:
“老东西,你瞅啥瞅,人家小军好心好意,你还不领情?”
王富民瞅了一眼纸包,又瞅了一眼王婶,喉结动了一下,明显心动了。
刘小军一看有戏,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同样的黄纸包,在桌上推了过去:
“叔,这一包卖你,十块钱一包,够你吃一年了。”
王富民咬了咬牙,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他磨蹭半天,到底还是从裤腰带里头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票子,拍在桌上:“给,拿去吧。”
刘小军手疾把票子揣进怀里,又把那包药往王婶面前一推:“婶儿,收好了。”
王婶赶紧把药包塞进棉袄里怀的口袋里,拍了拍,跟揣了个金元宝似的。
刘小军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抹了把嘴:“婶儿,那俺那二十块钱啥时候给?”
王婶摆摆手:“急啥,事儿成了还能少你的?等柳如烟那个骚寡妇在俺们手里攥着了,立马给你钱。”
刘小军咧着嘴笑了,又夹了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
牛大器蹲在窗根底下,越听越来气,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一人一刀。
就在这时,王婶忽然打了个哆嗦:“这屋咋这么冷,炕烧得不够旺,俺再去抱捆柴火。”
她说着从炕上滑下来,趿拉着棉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