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天刚亮透。
牛大器迷迷糊糊睁开眼,身边己经空了,被窝里还留着余温。
他爬起来,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朱玉芬正蹲在灶台前搅着一锅玉米糊糊,听见动静回头,脸上绽开一朵花。
她跟昨晚那副又怨又哀的模样简首判若两人——
脸上泛着一层红润的光,眉眼间那股子常年积压的愁苦像被水洗过似的,连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整个人像是被春雨浇透了的庄稼,精神头十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被滋润过的水灵。
她看见牛大器出来,连忙舀了一瓢热水倒进脸盆里,端过去放在洗脸架上,
又拿出一条崭新的毛巾递过去:“大器,来,先洗把脸,俺给你拧好了。”
牛大器接过毛巾,往脸上呼了一把,热乎乎的水汽熨得他浑身舒坦。
朱玉芬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洗完脸,
又接过毛巾叠好,趁他弯腰洗手时,竟然蹲下来,伸手去给他挽裤脚。
牛大器愣了一下:“婶子,你干啥?”
“你裤脚湿了,俺给你往上卷卷,别冻着脚脖子。”
朱玉芬低着头,动作麻利,像是伺候了多少年似的。
牛大器看着她蹲在地上给自己卷裤脚的模样,心里头一暖。
重活这一世,虽然老天爷给他扔了个系统,可真正让他觉得活着还有点滋味儿的,还是这些女人的热乎气儿。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婶子,你真是把俺当皇上伺候了。
朱玉芬卷完裤脚站起来,又赶紧去灶台边盛饭。
她自己也盛了一小碗,坐在对面,却不怎么吃,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吃,
筷子偶尔夹一筷子鸡蛋放到牛大器碗边,像是怕他够不着似的。
牛大器吃完饭,从空间里摸出两个布袋放在炕上——
一个装着二十斤白面,一个装着二十斤大米。
朱玉芬赶紧摆手:“大器,你上次给俺的白面还没吃完呢,
俺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你拿回去给白洁。”
牛大器把布袋往她跟前一推:“婶子,这是你男人给你的,你就乖乖拿着。吃完了再找俺要,俺管够。”
朱玉芬听见“你男人”三个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心里又酸又暖——她昨晚竭尽所能地伺候牛大器,就是希望他心里能给她留个地方。
现在看来,目的达成了,他不仅拿她当女人,还拿她当自家女人。
她正要点头说“那婶子就收下了”,牛大器又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轻轻放在炕桌上。
一只翠绿翠绿的翡翠镯子,在晨光里透着一层水润的光。
旁边还搁着一对银耳坠,小巧玲珑,银光闪闪。
朱玉芬愣住了,伸手去摸那镯子,手指头都在抖:“这大器,你这是干啥?这东西太贵重了,俺不能要”
“俺给你的,你就拿着。”牛大器把镯子往她手心里一塞,“你戴上肯定好看。”
朱玉芬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镯子,翠绿的镯身在她粗粝的手掌上衬得分明,水汪汪的,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
她结婚时,连个铜戒指都没混上过,这辈子头一回有人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攥着镯子,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大器俺这辈子没白活。”
“别哭了,戴上让俺看看。”牛大器笑着拍了拍她手背。
朱玉芬擦了擦眼泪,哆嗦着手把镯子套上手腕——冰凉的玉贴着皮肤,滑溜溜的,大小正合适,像是量身定做的。
她抬起手腕左看右看,脸上又红又欢喜,整个人都亮堂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