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在这看啥呢?”
白洁家大门口,牛大器悄悄走到那人身后,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张佩云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她迅速转过头,看见身后的人是牛大器,才长长松了口气。
她拍着胸口:“大器,你吓死俺了!你走路咋没声儿呢!”
她嘴上骂着,眼睛却亮了一下,左右看了一眼,没人,便凑近了一步。
“大器,你白天不是说晚上要去俺家吃白馍馍吗?俺来问问你,还吃不吃了?”
说完,她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不敢看牛大器。
牛大器看着张佩云这副模样,心里忍不住乐了:
这娘们咋变得这么主动了,都自己找上门了。
张佩云见牛大器盯着自己不说话,脸越来越红,手指头绞着衣角,心里又急又慌,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要不吃,俺、俺就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牛大器一把拉住张佩云的手腕,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压低了几分:
“嫂子,你到底让俺去你家吃什么?”
张佩云被牛大器这句话问得脸更红了,像熟透了的柿子。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把所有的羞耻心都丢到一边去了,
抬起头看着牛大器,声音又轻又颤:“你你想吃什么都行。”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愣住了,心里翻江倒海的:
张佩云啊张佩云,你之前躲人家跟躲瘟神似的,现在倒好,上赶着让人家吃你,你真是不嫌害臊!
牛大器看着她又羞又恼又带着点豁出去的倔强表情,乐了。
他没再说话,手上用力一拽,拉着张佩云就往屯西头走。
张佩云被牛大器拽着,心里又慌又喜,低着头乖乖跟着,脚下却加快了几分,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两人一路走到张佩云家门口。
张佩云推开院门让牛大器先进去,自己又回头左右望了望。
大年三十的晚上,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着暖黄的灯光,没人出来。
她这才放心地关上大门,把铁锁咔嚓一声扣上了。
然后转身拉住牛大器的手腕就往院子角落的柴房走。
牛大器开始装傻,故意放慢脚步问:
“嫂子,你不是让俺来吃白馍馍的吗?去柴房干啥?”
张佩云脚步一顿,猛地回头,脸上的表情又羞又恼,咬了咬牙说:
“牛大器,俺知道你是在装傻子。俺不知道你为啥要这样,俺也不问。
可你知道俺想干啥,就别明知故问作贱俺了。
俺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想不想跟俺进来?想,就进来。不想,你就走!”
牛大器没想到她首接把话挑明了。
也是,这娘们跟自己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
她要是还看不出来自己在装傻,那才叫真傻。
难怪这娘们自从他跟她保证不把户口证拿给别人看之后,就再也没提过那茬事儿。
她是知道自己是正常人,也知道户口证上那个资本家身份对她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