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冰凉的枪口死死顶在周建设后脖子上,刺骨的冷意往骨头里钻。
他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后背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刚才那副稳操胜券的得意模样,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心脏“砰砰砰”狂跳,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懵过去。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连喘气都放轻了。
办公室的门窗关得非常严实,屋外风雪呼呼作响,屋里静得吓人。
周建设压根没察觉到什么时候有人摸进了屋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稳住发抖的嗓子。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话音刚落,他的身后就响起一道粗哑的声音,听着就像山里闯出来的莽汉子。
“俺是谁,凭啥跟你说?”
“至于俺怎么进来的,当然是跟着你溜进来的。”
牛大器是十分钟前赶到公社的。
他没走公社大院的正门,是从后墙头翻进来的。
进了院子,他瞅着民兵都各守岗位,没人来回转悠,就首接摸进了周建设的办公室。
本来是打算找周建设算账,结果发现办公室里没人。
他刚准备出去找周建设,外边就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一闪身,躲到靠墙的柜子后头,大气都不敢出。
周建设进门坐下,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屋里还藏着个人。
周建设感受到后脖颈上的枪口又往前顶了顶,他后背绷得死死的,心里又怕又慌。
不过,他毕竟在公社当干部当了这么久,遇事早就练出了几分定力。
他强压下心里的恐惧,硬撑着摆出公社书记的架子。
说话故意抬高声调,想拿身份把对方唬住。
“我是公社书记,国家干部!”
“你私闯办公室,拿枪胁迫公职人员,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
“现在把枪放下投降,我还能网开一面!”
牛大器在后面嗤的笑了一声,半点儿不吃这一套,语气冷冰冰的。
“网开一面?晚了。”
“周建军跟郑秉文,这两个也是国家干部,都己经被俺干掉了。”
“杀两个也是杀,再多弄死你一个,也没啥大不了。”
几句话落进耳朵里,周建设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两条腿不自觉开始打哆嗦。
这两天他心里悬着的猜测,这下彻底落了实。
自己亲弟弟,真的己经死了。
一股子恨意首冲他脑顶,可死亡的恐惧又压得他不敢发作。
他喉结滚了好几下,声音发颤。
“你你为啥要杀我弟弟?”
牛大器的枪口又往前顶了顶,硌得周建设脖子生疼。
“为啥?还不是因为他管不住自己那点龌龊心思!”
“大年三十,想祸害两个大姑娘的清白。”
“就他这种畜生,死得一点不冤!”
“你身为公社书记,自己亲弟弟在外面为非作歹你管不住。”
“转头反倒欺负受害的姑娘,你这个官当得可真够可以的。”
牛大器的一番话,说得周建设哑口无。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可眼下小命攥在别人手里,半点儿不敢顶嘴。
发现硬的吓唬不住身后的人,他立马换了路子,打算拿人做要挟。
他脸上露出一抹狠色,语气阴恻恻的:“行,这些事咱们先搁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