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刚蒙蒙亮。
张佩云家东屋里,牛大器躺在炕上睡的正香。
突然,他被大门口传来的喧闹声惊醒了。
牛大器竖着耳朵听了听,听清楚了,是屯里是民兵赵铁头的喊声,还有牛守义的哭声。
赵铁头嗓门大,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守义叔,你可挺住啊,人己经没了,你得想开点!”
牛守义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被人掐着嗓子。
“俺的翠花啊,你咋就这么走了,你让俺咋活啊”
牛大器睁开眼睛,任清月还在他怀里睡着,小脸红扑扑的,嘴角挂着笑。
他慢慢把胳膊从她脖子底下抽出来,轻手轻脚穿上衣服,下了炕,往外走。
刚走到屋门口,张佩云急匆匆从外面回来。
看见牛大器,一把拽住他胳膊,把他拉回屋里。
她把门掩上,压低声音:“大器,出事了。
赵铁头早上去前山看他昨天下的兔子扣,结果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他走近一看,尸体被咬得残缺不全,面目全非,但还是认出来是王翠花。
身上的痕迹一看就是被野兽咬的,他吓得跑回屯子告诉了牛守义。
牛守义去把尸体背了回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的,
一口咬定王翠花是被人杀的,不是被野兽咬的。
葛二蛋去看了尸体,觉得不对劲,往公社去了,准备找公安来看看。”
牛大器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翠花是被闪电咬死的,那家伙这会儿正在契约兽栏里睡觉。
即便公安来了,想查也查不出来。
他没在意,看了张佩云一眼:“嫂子,俺饿了,饭好了没?”
张佩云一愣,看着牛大器,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大器,王翠花是你大娘,你不去看看?”
牛大器语气平淡:“自从牛守义两口子搬空俺家东西,他们一家就不是俺的亲人了,俺干嘛要去看。”
张佩云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饭好了,大器你先去洗脸,俺去把饭菜端出来。”
牛大器转身去灶房舀水洗脸,张佩云进了东屋。
任清月还在被窝里缩着,睡得正香。
张佩云走过去,抬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清月,太阳都照屁股了,还睡!”
说完,她顺手把被子一掀。
任清月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嫂子,俺太累了,让俺再睡会儿。”
张佩云刚想骂她两句,忽然看见褥子上有一朵红色的梅花印。
她愣了一下,嘴里嘀咕:“清月的月事不是前几天刚完事吗,咋又”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这时候牛大器洗完脸走进来,也看见了那朵红梅花。
他挠了挠头,没说话。
张佩云看看褥子,又看看牛大器,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她把被子重新盖回任清月身上,转过身,快步走到牛大器面前,支支吾吾地问:“大器,你、你昨晚和清月”
牛大器没隐瞒,首接点了点头。
“嫂子,你放心,清月既然选择跟了俺,俺就会对她负责,以后会对她好的。”
张佩云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又喜又慌。
喜的是,牛大器没瞒她,没有占了小姑子便宜,就不管了。
慌的是,她心里那个念头冒上来了,压都压不住。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大器,你和清月好上了,那俺呢?你准备怎么办?”
她怕。
怕牛大器有了清月,就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