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数秒，从上到下又看了一遍。

她的眼光不浅薄，也不轻浮，而是带着学者世家特有的专业眼光。

她从小浸润在神文圈里，见过很多自诩有天赋的投机分子，十个里面九个半都是蹭资源的外行。

而申澈穿一身普通的黑色训练服，手上缠着医用绷带，手指关节处的茧子已经发白并且很厚。

整个人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长期进行实战的修行打手。

但是完全没有学者应有的斯文气度，让人很难相信他懂神文。

“晴雪说你是来翻译神文的？”

沈清漪的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锋芒毕露，气势很大。

“你研究神文有多久了？”

申澈想了想，随口回答说：“有一阵子了。”

“有一阵子了？”

沈清漪小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就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这笑不是因为善意，而是听过了很多敷衍的话之后的无奈与冷漠。

“你知道神文研究需要什么样的知识储备吗？”

“你看过哪些神文典籍？你知道神文的造字规律吗？”

“哪些字是基本的字根，哪些是派生出来的？”

申澈没有一个一个的进行辩解跟回答。

他不是答不上来，而是不想多说。

在别人看来，他就是随便吹牛。

但是沈清漪这样的正统学者看来，此时他的话就如文盲谈论高深的量子力学一样，根本无从取信。

这种固有的偏见是不能通过口头上的解释来改变的。

沈清漪转过头来对慕晴雪说话，语气稍微好了一些，但是仍然保持自己的底线。

“晴雪，我知道他救过你的命，你想还他的恩情，没问题。”

“你带他来图书馆参观，我陪着你，这都可以。”

“但是他在神文上搞什么名堂的话，我是不能装作不知道的。”

“沈家，慕家几代人的心血就是这家图书馆的藏书，不是给外行练手的地方。”

慕晴雪温柔的拉住沈清漪的手腕，轻轻摇晃了一下以缓解气氛。

“你不要急于下结论，他之前用狼炎破译过四个神文，并且全部通过了官方审核，获得了奖金。”

“他不是外行。”

沈清漪的眉头皱了起来，对申澈的看法也就不一样了。

实实在在的破解出四个字，并且得到官方的认可跟认证，这是普通外行做不到的事情。

她不会因为一句话就完全放下戒心。

但是愿意放下偏见，亲自去观察一下之后再做决定。

“那好，你进去吧。”

沈清漪侧身让开，又伸手把图书馆的厚重木门推开。

馆内空间很大，看起来比外面宽敞大气。

地面铺的是整块深色实木地板，长期磨损之后变得非常温润光滑，质感很浓。

高大书架从上到下排列有序，一层接一层看不到尽头。

书架之间的距离很宽敞，两个人可以并排着走，走起来一点都不觉得拥挤。

书架上的书籍大多已经褪色发黄，鲜红，湛蓝，翠绿等颜色也都变成了深浅不一的暗褐色。

但是每一本书都保存的很好，没有破损，卷边，折痕等现象，养护的十分仔细。

书脊上烫金的标题，在柔和的阳光照射下发出微微的光芒，显得非常古朴庄重。

整座图书馆里静悄悄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也没有人随便说话，大声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