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无尽的悔恨一下子就把她淹没了!
她全部都知道。
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右臂还是不能全力发力。
大腿箭伤的创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不能够承受太大的压力。
她应该紧紧抓住申澈的衣服,用尽全力将他拉住。
就算实在拦不住,也可以哭哭闹闹的不让他走。
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能让他进入矿洞。
但是她什么也没做。
最后她放手,眼睁睁看着申澈自己去面对黑暗。
极致的自责使她没有了力气!
阿萝的两条腿一软,整个人就向地上栽倒下去。
旁边的中年妇女眼疾手快,马上过来扶住了她。
不过现在已经晚了,阿萝已经完全晕了过去。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手也变得非常冰凉。
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抓着什么,但什么也没有。
穴居镇的镇长站在空地边缘的高地上,背后是一块凸起的岩石。
他望着坍塌的矿洞,花白的头发在洞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
原来很深的皱纹此时被悲伤压得更深了。
他右手拿着一根破旧的拐杖,左手垂在身体旁边,紧紧握成拳头来抑制住自己内心涌动的情绪。
镇子上的一些主要头目都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是矿工队的周队长,四十几岁,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那是几年前矿道救人时被落石划伤后留下的永久伤痕。
还有一个就是镇上杂货铺的李老板,年纪已经很大了,平时最喜欢的就是热闹。
但是此时此刻,他双唇紧闭,一不发。
另外一个人就是镇上的猎人老王,三十多岁,背着自己做的长弓。
箭壶里的箭矢插着歪歪扭扭的野鸡羽毛,看起来很简陋,但是射中目标的准确度很高。
周队长蹲下身来,用手指在地面上画出矿道的大致走向。
他说话的速度比较慢,声音很低沉沙哑,像是自自语一样。
“矿洞的大致走向就是这样的。”
“主巷道向下延伸大约一百多米,分出七八条支巷道,分布在不同的水平面上。”
“最里面的那条支巷道,我们叫它五号巷,去年挖到头的时候发现尽头是一面很厚的岩壁,岩壁之后是空的,敲击会有回声。”
“当时不知道后面是什么,所以没有继续往下挖。”
“现在想来,那面岩壁后面应该就是那个天然洞穴,那些魔物就是从那里钻出来的。”
镇长听完,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缓缓的将视线移开,看向面前的周队长。
声音不大,但是每个字都很沉重,仿佛是从胸膛里挤出来的。
“也就是说,那些魔物并不是从矿道外面跑进来的,而是从地下爬出来的?”
周队长重重的点了点头,眼里满是苦涩跟自责。
“矿道是我们挖的,魔物也是我们放进来的。”
“那面岩壁被我们挖得太薄了,魔物从另一面一撞就开了。”
“它们不是来抢我们矿洞的,它们本来就在那里住着。”
“我们才是闯进他们家的人。”
周围几人闻,都沉默了。
紧接着,杂货铺的李老板抬起头来,面色十分凝重,说话的声音也很急促。
“镇长,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