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岁岁看着平时肆意飒爽的将军府小少爷此刻毫无形象地在沙土里爬行，她眼睛里写满了心疼与难过。

杨祈安手上、身上沾满了泥黄色的沙土，脸颊上眼泪与黄沙混合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他跪坐在包袱面前，悲痛地看着布包里自己父亲的人头。杨祈安颤抖着双手想将杨战的人头捧起来，眼角却瞥见自己双手都是脏污。他使劲地在身侧摩擦着手心，试图将手清理干净。

徐副将在一旁总算是认出来了这位久未蒙面的小少爷，他涕泪横流的上前一起跪在杨战的人头旁边，哭嚎道：“小少爷！呜呜…将军和少将军…您节哀啊！”

“少将军？”杨祈安猛得转头厉声问道，双眼红得吓人。

徐副将哭得哆哆嗦嗦从装着杨战人头的包袱里摸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杨祈安唰的抢过来展开，白岁岁也上前站在一旁观看。

‘杨家父子已皆是我倒刀下亡魂，这个人头赏给你们做个纪念了哈哈哈哈’

狂傲的字体、挑衅的语气无一不在显示着蛮人的张狂，却也带给杨祈安一个灭顶的坏消息。

徐副将收起哭腔愤愤道：“这些该死的蛮人崽子！”

杨祈安死死地盯住手中纸条，似乎要盯穿一个洞来，他双手渐渐紧握，纸条发出欻欻的声音在掌心皱成一团。

白岁岁站在一旁眼角也泛起泪光，她总是听萧姨说起自己的夫君和大儿子，白岁岁其实也和萧琦、杨祈安一样，期盼着和这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团聚，但是现在这些都化为了泡影。

杨祈安突然将右手大力捶打在地面上，嘴里吼叫着：“我要杀了他们！”然后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徐副将见状立马爬起来拖着大刀跟在杨祈安身后，嘴里应和着：“我和小少爷一起去报仇！”

二人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手持武器怒气冲冲地朝着蛮人地址而去。

白岁岁见他们如此怒气用事，赶忙跑上前去张开双手拦住他们。

“岁岁，别拦我。”杨祈安双眼噙着泪水低沉道。

“你冷静一点。”白岁岁直视他的双眼劝慰道，“你现在去无疑是送死！”

徐副将闻立马转头看向杨祈安，吸溜了一下鼻子应和道：“对！小少爷不能去，我老徐一个人去就行了！”

杨祈安摇摇头低声道：“我一定要为阿爹和大哥报仇！”

说完杨祈安便抬脚朝白岁岁拦住的方向走去，但是白岁岁依旧张开双臂挡住去路。杨祈安大步走到白岁岁面前，就听见白岁岁掺杂着悲伤的劝慰声：“杨祈安，你去送死想过萧姨吗？你答应了萧姨要带着杨叔和杨哥哥一起回家的。”

“阿娘…”杨祈安嘴里喃喃道，他终于是停下脚步。

杨祈安几不可察地轻轻点头，然后转身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捧着布包，目光一直黏在手中布包里，声音低沉沙哑道：“岁岁，徐副将，我们先回吧。”

“嗯。”白岁岁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光尽力稳住声线回答道。

沉重的边城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细缝，杨祈安挺直脊背手捧着杨战的头颅朝里走，白岁岁和徐副将落后半步跟随在杨祈安身边两侧。

走进城门，里面的士兵都向徐副将身前侧那位眉眼酷似杨将军的少年投去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但是很快就有士兵眼尖地发现了杨祈安手中捧着的人头。

“那是杨将军吗？”

“呸！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