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岁岁陪着杨祈安在河边枯坐了一整晚，直到第二日天边破晓，太阳也探出一角。两人才回到木屋带好包袱，骑着马朝京城而去。

还未到巳时，杨祈安和白岁岁就牵着马站在了将军府门口。杨祈安盯着漆红色的大门踌躇着，下意识的伸手捏紧了胸前包袱的结花处。

白岁岁知道他是怕萧姨不能接受这个噩耗，怕自己会再失去一个家人。她并没有开口催促他，只是靠近一步拉起他的手，在杨祈安望过来时用眼神给予他勇气与陪伴。

“小少爷和岁岁姑娘回来了！”门房揉着惺忪的眼睛打开大门就看见两人牵着马站在门口，立马转头冲着府里欣喜的大喊着，喊完门房就赶紧跑下来接过两人的缰绳。

杨祈安胸脯起伏深呼吸了一口，就和白岁岁一起朝着府里走去。

绕过垂花门，走过长廊。杨祈安感觉像过了一年般那么久，最终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柿子树下。

杨祈安静静地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头顶。

院子里的柿子树，绿叶茂盛，挂满了青翠的柿子。清晨的阳光穿过叶缝，斑驳陆离地洒在树干上，微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夏日的悠闲与宁静。

“祈安，等你阿爹和大哥回来，柿子树也结果了，就是不知他们能不能吃上熟透的柿子。”接过圣旨之后萧琦就满心欢喜地坐在柿子树下和杨祈安闲聊道。

杨祈安脸上也扬着欢喜的笑容，爽朗地回答着母亲：“一定能！万一阿爹和大哥回边关了，我就骑马给他们送过去！”

萧琦闻轻笑起来，嘴里还嗔怪着：“你这皮猴子！正好你阿爹回来好好管教一下你！”

“阿娘！”杨祈安瘫坐在椅子上撒娇道：“我哪皮了？您可别和阿爹乱告状啊！”

母子俩雀跃的玩笑对话彷佛还在昨日，杨祈安忍住鼻头上的酸涩闭住双眼不敢再回想下去。

嘎吱——

白岁岁转头就看见小荷扶着萧琦，身边还跟着大竹朝他们走来，萧琦满脸憔悴，想来也是忧思过甚。

她赶紧走上前去扶住萧琦另一边手臂柔声喊道：“萧姨。”

“嗳！你们回来啦？”萧琦看向白岁岁回答着，又将视线转向杨祈安轻声喊道：“祈安。”

“阿娘。”杨祈安睁开眼睛转身走向萧琦。

小荷自觉地退开位置，杨祈安和白岁岁一左一右扶着萧琦在柿子树下落座。

萧琦坐下来便开始伸长脖子四处张望，没有见到她日思夜想的面容，萧琦开口询问道：“祈安，夫君和愿平呢？”

杨祈安闻瞬间双眼通红，他挺直脊背扑通一声双膝跪地，眼里含着泪光直直看向萧琦，低低地喊了一声‘阿娘’。

萧琦见他的狼狈又悲痛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确切的猜想，但是她不敢相信，于是伸出手用力捏住杨祈安的手腕追问道：“夫君和愿平呢？”

杨祈安垂下头不作声，惹得萧琦着急地提高音量又追问了一次，因为过于急躁话音刚落萧琦便猛烈的咳嗽起来。

白岁岁立马在一旁为萧琦拍背顺气，杨祈安也跪着双膝朝她挪近了两步。

“祈安咳咳…夫君和咳咳咳…和愿平呢咳咳…”萧琦捂着嘴一边猛烈咳嗽着一边直视杨祈安的双眼追问道。

杨祈安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伸手打开胸前包袱的结，缓慢的将背上的包袱取下来放在地上打开，露出来两个木盒和一摞保存完好的信纸。

纵使萧琦心中已有猜想，但她仍旧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