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厅的时候，西弗勒斯已经半躺在了沙发上。

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肩膀靠着扶手，双腿交叠着搭在另一头。一本杂志摊开在他膝头，纸页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黄色。他的手指夹着书页，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目光懒洋洋地扫过一行行字，象一只骄矜的、慵懒的猫儿。

希比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沙发垫子陷下去一块，西弗勒斯的身体微微偏了一下。

希比斯伸手，把他的脑袋抱到了自己的腿上，西弗勒斯轻轻地哼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西弗勒斯，把杂志往胸口挪了挪。

希比斯的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里，从发根慢慢地梳到发梢。

那些头发又细又软，带着一点魔药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他一下一下地顺着，指腹擦过西弗勒斯的头顶，动作轻得象在安抚一只猫。西弗勒斯在他的膝头慢慢松弛下来，眉心那点常年不散的皱褶都浅了些。

“你过几天是不是还得去参加那个该死的食死徒会议。”希比斯恹恹地问道。他的手指没有停，还在西弗勒斯的头发里慢慢地梳着。

西弗勒斯第一次去的好时候是不让希比斯跟着的他担心遇到皮欧尼，但是希比斯偷偷跟去了，既然西弗勒斯说了他们会死在一起，那么就应该无时无刻待在一起，这样死在一起的可能性才最大，尤其是在确定皮欧尼那个死变态不在那里后，希比斯每次都会偷偷跟去。

直到某一次被西弗勒斯发现他的脚上沾满那边特产的黑泥。

西弗勒斯当晚就发了火。他再次和希比斯吵了一架。那时候希比斯的胡乱语刚没几天，两个人的关系还绷得象一根快要断的弦。西弗勒斯不和他说话，不看他，连穆宁都被禁止靠近他。

“你还会偷偷来吗？”西弗勒斯冷冷地问道。

那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看着希比斯，深不见底。

“yes。”希比斯耸了耸肩，“你知道的话，就是光明正大的旁听。”

西弗勒斯眯起眼睛。那目光象一把薄薄的刀，贴着皮肤划过去。

“如果那个老秃头胆敢胡乱语或者是胡作非为，我就干掉他。”希比斯说得很轻松。

“……你前段时间不是……”西弗勒斯缓缓地开口，目光在希比斯脸上停了很久，“那个吓到要出海逃去罗马的是谁？”

希比斯的手指在他发间停了一瞬。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很轻，象一层薄霜。

“sev，我不怕皮欧尼。”他说。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到几乎象是耳语。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雨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糊而遥远。

“我怕的是我死后，你会怎么样。”

西弗勒斯没有动。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希比斯的下巴和颈窝。那个角度看不全希比斯的脸，只能看见他下颌的线条和喉结微微滚动的样子。

“所以我只能带着你逃跑。”希比斯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是我得到了你的承诺，我就不怕了。”

他低下头，看着西弗勒斯的眼睛。那双浅淡的棕灰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像玻璃渣被灯光照了一下。他的手指从西弗勒斯的发间抽出来，在他额角轻轻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