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堵高高的围墙,红砖砌的,上面爬满藤蔓。藤蔓很粗,有的比手臂还粗,相互缠绕着盘在墙上,像一条条冬眠的蛇。
叶子是暗红色的,密密地铺满整面墙,在手机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光,像干涸的血。
秦岚用手电筒照着墙根。
“就是这。”
范宸走近,蹲下。
他伸出手,指尖慢慢触到藤蔓的主干。
树皮粗糙,硌手。上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他用了点力按下去,树皮坚硬,指腹能感受到它表面的颗粒感。
阳光晒过的那种干裂,混着夜里露水的潮湿,摸上去很不舒服,像在摸一张干燥的人皮。
他又摸了摸叶子。
叶面有细毛,很密,肉眼看不见,但指尖能感觉到。刺刺的,像砂纸,在指腹上刮过去,留下轻微的刺痛感。他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面闻。
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有一点青草的腥气,淡淡的,几乎闻不到。
“就这玩意儿能毒死人?”
“提取物。”秦岚也蹲下来,用手电照着藤蔓的根部,“叶子、茎、根都有毒。但毒性最强的是种子。一颗种子的提取物,能毒死三头牛。”
“种子长什么样?”
“黑色的,圆圆的,像黑豆。表面有光泽。”秦岚看着他,“师父当年采了几粒,一直冻在冰箱里。”
范宸把摘下的叶子放进证物袋。拉链拉好,封口。
“秦姐,带我去师父当年拍照的地方。”
秦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跟我来。”
她转身往围墙的拐角走。范宸跟上去。
走了一会儿,草丛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范宸停下,手电光扫过去。一团黑影从草丛里蹿出来,蹭着他的脚踝。
范宸低头。
猫“尸语”蹲在他脚边,尾巴竖得高高的,耳朵向前倾着,像是在说“我来了”。
“你怎么跟来的?”
猫叫了一声,声音短促。它蹭着范宸的裤腿,毛茸茸的脑袋拱着他的手指,然后蹲下来舔自己的前爪。
范宸蹲下,摸了摸它的头。猫的耳朵凉凉的,耳尖有一小块缺口,是他捡到它那天就有的伤疤。指尖顺着它的脊背滑下去,毛很软,暖烘烘的。
“你也想查案?”
猫舔他的手。
秦岚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它倒是黏你。”
“嗯。”
“师父以前也养过一只猫。”秦岚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黑猫,也是捡的。师父出事那天,那只猫在解剖室门口叫了一夜。”
范宸没说话。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猫毛。
“走吧。”
猫没跟上来,只是蹲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然后又一下。
围墙拐角处,有一片空地。地上铺着碎石子,缝隙里长满草。
空地的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植物园扩建纪念”几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被风雨磨得只剩浅浅的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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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师父来过这里
植物园深处的废弃矿区,血藤藤蔓像一张暗红色的网覆盖了围墙。范宸蹲在藤蔓根部,指尖触到茎上有一道被刀割过的旧痕——切口已经愈合,长出了新皮,但疤痕还在。师父来过。十年前,师父也蹲在这个位置,用解剖刀切下一段藤蔓装进证物袋。他不知道自己正在为自己留下最后的证据。范宸摸到那道疤痕,像摸到了师父的手。他在黑暗里蹲了很久,没有再说话。月光落在藤蔓上,暗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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