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绾卿。”她放下瓷勺，抬头对上楚云歌的视线，“久仰楚家大名。”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没有拔剑张弩的争吵，但气压瞬间降低。

楚云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那张泛黄的婚书。

“当年抗战，我祝爷爷在战壕里替我家老太爷挡过一颗子弹。老太爷许下承诺，将来若有后人，必结连理。”楚云歌语气刻板，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楚家重诺。哪怕祝家如今小门小户，这门亲事，我楚云歌也认。”

孟绾卿端着药碗的手很稳。

她心里很快做出判断。楚家势力庞大，底蕴深不可测。

对方拿着老一辈的救命之恩和婚书上门，占着一个“理”字。

直接交恶，对祝寻川现在的基本盘会有极大的冲击。不能硬碰，但也绝不能退让。

“楚小姐信守承诺，难能可贵。”孟绾卿语气温婉，拿捏着分寸，“老一辈的交情，我们做晚辈的自然尊重。只是，寻川现在身边，已经有人伺候了。而且，不止我一个。”

这句话，是试探底线。

楚云歌听到“不止我一个”时，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

“世俗圈子的男欢女爱，我不干涉。但我楚家嫡女出嫁，规矩不能乱。”楚云歌微微扬起下巴，抛出了她的条件。

“考虑到楚家在权贵圈的影响力。祝寻川必须入赘楚家。婚后，他要搬进楚家大院生活。至于你们。”

楚云歌目光扫过孟绾卿的孕肚，语气冷酷到了极点。

“我可以允许你们生下他的孩子。但名分，楚家不给。他必须先八抬大轿娶我过门，做唯一的正妻。你们的去留，等我进门后，由楚家重新定夺。”

绝对的高高在上。将祝寻川当作可以随意安排的筹码，将这满院子的顶级红颜贬低为需要她来施舍名分的附庸。

孟绾卿没有生气。她甚至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位楚家大小姐，高高在上太久了，完全不知道她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楚小姐的安排，倒是很周全。”孟绾卿放下药碗，擦了擦嘴角。

还没等孟绾卿继续说话。

正厅后方的珠帘被人一把扯开。

“哗啦”一声脆响。

祝寻川穿着一件黑色的休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单手插在裤兜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坐在客座上的楚云歌。径直走到主位，站在孟绾卿身侧。

手掌伸出，极其自然地揽住孟绾卿的肩膀。

楚云歌抬起头。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祝寻川本人。

男人的五官冷峻深邃，身姿挺拔。那双黑眸里透着一股无法无天的狂妄。

那种从尸山血海和千亿资本里杀出来的极度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正厅。

楚云歌原本挺直的背脊，在这股威压下，竟然本能地僵硬了一下。她眼神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躲闪。

她习惯了京都权贵子弟的阿谀奉承和循规蹈矩，却从未见过这种充满野性、完全不讲道理的上位者气场。

骨子里的慕强属性，在这一刻被悄然唤醒。

祝寻川冷冷地瞥了一眼桌上那张泛黄的婚书。

“战壕里的救命之恩，我会用十倍的资源还给楚家。至于婚书，废纸一张。”祝寻川嗓音低沉，带着粗粝的质感。

他捏了捏孟绾卿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楚云歌。

“让我入赘？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安排我祝寻川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