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牛大器从柳如烟家出来。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鹅毛大雪。
他把棉袄领子往上拢了拢,顶着雪往白洁家走。
脑子里还转悠着刚才炕上那点事儿。
刚走到白洁家院门口。
屋里突然传来白洁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那声音,带着绝望和无助,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牛大器脚步一顿,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他几步冲到门口,抡起巴掌拍门:
“嫂子!嫂子!俺是大器!开门!”
屋里没有回应,只有白洁压抑的哭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嫂子!你咋了?狗剩咋了?”
牛大器拍得更急,手板子都拍红了。
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拽开。
白洁赤着脚站在门口,脸上全是泪。
她一把抓住牛大器胳膊,像溺水的人抓住根浮木,声音发颤:
“大器!狗剩、狗剩烧得烫手,喊都喊不醒了!”
“俺没钱没票,这么大雪,卫生院也关门了,俺、俺咋整啊”
牛大器满心都是白洁和狗剩的安危,压根忘了自己还得装傻子,
连忙扶住她冰凉的手,反手关上屋门,语气急促又坚定:
“嫂子别慌,俺有退烧药,这就给狗剩吃。”
他声音又低又稳,脚步不停,拽着白洁就往东屋走。
东屋里。
昏黄的煤油灯下,能看到炕上的狗剩。
小脸烧得通红通红,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眉头紧紧皱着,小嘴张着,呼吸急促又沉重,浑身滚烫,
时不时还抽搐一下,嘴里发出微弱的哼唧声,看着格外可怜。
牛大器心里一揪,快步走到炕边,
伸手往狗剩额头一探。
烫手。
他妈的真烫手。
“烧这么高,再耽误脑子就坏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心疼和焦急,
立刻从怀里掏出系统奖励的退烧药,抠下来一片。
他又倒了一碗温水,小心翼翼扶起狗剩,
他又倒了一碗温水,小心翼翼扶起狗剩,
让白洁帮忙托着孩子的后背,自己则轻轻捏开狗剩的小嘴,
把药片碾碎放进去,再用勺子喂了几口温水,一点点把药冲下去。
看着狗剩一点点把退烧药咽下去,牛大器心里一阵后怕。
这退烧药,是用王强那条烂命换来的。
也算那畜牲临死前,干了唯一一件人事。
喂完药,他又把狗剩轻轻放平,掖好被子,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半点没有平时傻子的笨拙。
白洁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满是疑惑。
大器刚才的样子,冷静又熟练,说话也条理清晰,哪里有半分傻子的模样?
还有这退烧药,可是稀罕物,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他一个傻子,怎么会有退烧药?
可看着炕上烧得厉害的狗剩,她到了嘴边的疑问,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只要能治好狗剩,其他的都不重要。
她紧紧盯着狗剩,在心里默默祈祷狗剩能快点退烧,快点好起来。
一分。
两分。
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