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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丢了的枪,就是黑枪!

牛大器一头扎进西屋,反手把门带上。

背靠着门板,他才敢大口喘气。

好险。

刚才在东屋,脑子全是狗剩那张烧红的小脸,什么装傻、什么掩饰,全他妈忘了。

白洁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刮了他好几遍。

牛大器闭上眼,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三遍。

蠢,真蠢,蠢透了。

前世在牢里,多少老油子栽就栽在“一时心软”西个字上。

他还以为自己能稳得住,结果狗剩一烧,他比谁都急。

可狗剩是根生哥的命根子。

根生哥把他从狼王嘴里抢回来,到死都没闭上眼。

他要是连根生哥的种都护不住,还报什么仇?

牛大器缓了几口气,在炕沿上慢慢坐下。

西周黑黢黢的,只有窗缝透进来一点雪光。

他从储物空间里摸出那杆猎枪。

暗红色的枣木枪托,在夜色里泛着老旧的光。

铜片上“牛守福”三个字,他指尖摸了一遍又一遍。

爹。

牛大器喉头哽了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爹每年腊月都要把枪拆开,零件一个个擦,

擦完了上油,上完油又装回去,能鼓捣一宿。

娘就在旁边纳鞋底,嘴里骂爹“跟伺候祖宗似的”,眼里的笑却藏不住。

那时候他觉得爹傻。

一杆破枪,比老婆孩子还亲。

现在他懂了。

爹擦的不是枪,是命。

山里人进山,枪就是第二条命。

牛大器把枪横在膝上,又从储物空间摸出一个小铁盒。

这也是之前他在家里翻出来的。

铁盒锈得厉害,打开来,里头几样东西却还齐整:

一小瓶枪油,两块软麻布,一根通条,几枚备用的撞针。

爹留下的。

牛大器把麻布摊开,倒上枪油,开始擦枪。

枪管。枪机。撞针。弹簧。

每一处锈迹,他都擦得很慢。

脑子却没闲着。

今晚这出,他得记住教训。

狗剩发烧是意外,但意外最能坏事。

这次是露了马脚,下次呢?下下次呢?

白洁己经起疑了。

如烟嫂子呢?

她晚上看他的眼神,还有那句欲又止的话,好像也藏着什么。

不过他也没准备把这傻子装一辈子。

等仇报了,他会让自己“不小心”地好了。

但现在还得演,能晚一天被发现就拖一天。

重生回来,他能感受到柳如烟和白洁都是真心实意地对自己好。

即便她们对他的装傻有所猜测,也不会出去乱说。

牛大器把擦好的枪管凑近窗边,借着雪光细看。

锈迹淡了,枪机拉动也顺滑了些。

还差子弹。

他摸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推进弹仓。

他摸出一颗黄澄澄的子弹,推进弹仓。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把枪,公社派出所有备案。

爹活着的时候,每年都要扛着它去公社年检。

枪号、持枪人、住址,白纸黑字记着呢。

牛守义说枪丢了。

丢得好。

丢了的枪,就是黑枪。

黑枪杀人不留名。

黑枪办事不留痕。

这也是今晚他为什么要和牛守义闹那一场——就是要让村里人做个见证。

枪丢了。

牛大器把枪收进储物空间,靠在炕头,闭上眼睛。

他本来打算半夜去公社的。

周磊那条狗命,他一天都不想多等。

可狗剩烧成那样,退烧药喂下去了,会不会反复,谁也说不准。

万一他前脚去了公社,狗剩后脚又烧起来,

白洁一个人,雪夜里抱着孩子,叫天天不应

再者,蹲监狱的滋味他不想再尝。

怎么弄死周磊那畜牲,得好好谋划。

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牛大器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

周磊可以晚一天死。

狗剩今晚不能没人守着。

他翻了个身,侧耳听着东屋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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