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派出所。
牛大器没有声张,拉着柳如烟出了院子。
柳如烟被他拽着往前走,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回屯的路,是往粮库方向去的。
“傻子,走错了,回屯不往这边走。”柳如烟拽了拽他袖子。
牛大器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嫂、嫂子,之前你在黑市不是问俺看啥吗?”
柳如烟一愣。
“俺、俺看见两个人架着一个小姑娘,往粮库后头走了。
小姑娘穿着蓝棉袄,扎着两条小辫,嘴上好像还被堵着。”
牛大器挠挠头,憨憨地说,“俺、俺也不确定是不是刚才那个人的闺女,没敢乱说。”
柳如烟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他胳膊:“你咋不早说?”
“俺、俺怕看错了嘛。”牛大器缩了缩脖子,“万一是人家爹妈领着走亲戚呢?俺瞎说一通,惹麻烦。”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两秒,咬了咬牙:“走,咱俩去看看。”
“嫂子,你不怕?”
“怕、怕啥?”柳如烟把手伸进棉袄里,摸到菜刀把子,
“你、你都能把人打趴下,嫂子也不能怂。”
牛大器咧嘴笑了,憨憨的,眼眶却有点热。
这女人,说话都磕巴了,还说不怕。
两人沿着粮库后身的土路往前走。
走到最里头,有一栋孤零零的土坯房。
牛大器拉住柳如烟,蹲下来,指了指那栋房子。
柳如烟蹲在他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牛大器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前摸,柳如烟跟在后头,手攥着菜刀把子。
两人摸到窗户底下,窗纸破了,能看见里头。
两个男人坐在地上喝酒,一个穿黑棉袄,一个穿灰棉袄。
“老二,天黑之前得把这丫头弄走。”黑棉袄灌了口酒,“在手里多放一天,多一分风险。”
“知道。”灰棉袄也灌了口,“那边联系好了?”
“联系好了。晚上八点,东边路口有人接。
这丫头模样周正,暗门子里有人就好这一口,给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灰棉袄眼睛一亮:“三百?”
“嘘,你他妈小点声!”黑棉袄往里屋瞟了一眼。
柳如烟脸色煞白,手抖得更厉害了。
三百块钱,就把一个十二岁的丫头推进火坑。
她想起林秀雅在派出所哭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堵。
牛大器没说话,仔细看了看屋里的情况。
两个男人,一个背对着窗户,一个侧对着窗户。
两个男人,一个背对着窗户,一个侧对着窗户。
黑棉袄腰里别着把匕首,灰棉袄手边放着把匕首。
里屋门没锁,从这边冲进去,五步就能到。
他趴在柳如烟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柳如烟点点头,表示明白。
牛大器迅速站起来,一脚踹开窗户,翻身跳进去!
黑棉袄反应快,伸手去摸匕首,牛大器一步跨到他跟前,
左手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拧,黑棉袄痛得惨叫,匕首掉在地上。
牛大器一脚踹在他胸口,黑棉袄后脑勺着地,眼睛一翻,昏过去了。
灰棉袄抓起匕首就往牛大器胸口捅。
牛大器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灰棉袄原地转了两圈,匕首脱手飞出。
牛大器揪住他后脖领子往下一拽,膝盖顶上去,
“砰”的一声,灰棉袄捂着肚子蜷在地上,
嘴里呕出一摊酒水混合物,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柳如烟从窗户爬进来,跑到里屋门口,一脚踹开门。
里头一张破木板搭的炕上,一个小姑娘缩在墙角,
嘴上绑着布条,双手被绳子绑着,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正是林秀雅的闺女赵小曼。
“别怕,婶子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