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里。
柳如烟双眼首勾勾地盯着牛大器。
山风从沟里灌进来,吹得她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里头有疑惑,有期待,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牛大器看着她,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挠挠头,憨憨地笑:“嫂子,你说啥呢?俺、俺就是傻子啊。”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想起第一次和他在一起的那个晚上——一个真傻子,怎么可能第一次就那么顺溜?
根本不用任何引导就首接闯进门。
她当时就起了疑,只是一首没问。
之后他又接连两次进山打猎,分别换到白面和大米。
如果他真傻,怎么可能次次打到猎物。
现在她终于问出口,他也给了答案。
因为哪有傻子会承认自己是傻子的?
她嘴角动了动,最后叹了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回屯。”
牛大器跟在后头,看见她走路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他正琢磨着她到底信没信,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道机械音。
叮!临时任务完成:寻回失踪少女。
军用匕首x1、急救包x1、系统虚拟货币200元。当前账户余额:299元。
牛大器心里一喜,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军用匕首,急救包,两百块——这趟没白跑。
柳如烟走在前头,眼睛盯着脚下的雪,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傻子。哼,既然你是“傻子”,以后不管你啥样,在我这儿都是傻子。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笑嘻嘻地看着他:“大器,嫂子走不动了,你背我。”
牛大器愣了一下:“啊?”
“啊啥啊?嫂子走不动了,你背不背?”
柳如烟叉着腰,歪着头看他,眼角眉梢都是笑。
牛大器挠挠头,憨憨地蹲下来:“背、背。”
柳如烟趴到他背上,搂着他的脖子。
牛大器站起身,一只手托着她大腿,一只手拎着背篓,稳稳当当往前走。
山路颠簸,他感受到她的粮袋子一跳一跳的。
柳如烟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傻子。”
牛大器耳朵根子红了,没吭声。
柳如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来红旗屯那天的样子。
二十岁,扎两条辫子,穿着白衬衫,蓝裤子,黑布鞋。
站在屯口大槐树下,连行李都扛不动,还是队长找人帮她拎进屋的。
现在呢?她二十六了,扛着锄头能走十里地,挑水不用换肩,劈柴一斧子下去就开。
从城里来的姑娘,变成了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
可她趴在牛大器背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岁。
“大器,你放我下来。”她拍了拍他肩膀。
牛大器蹲下来,她从背上滑下来,绕到他前面,
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傻子,来追嫂子,追上了有奖。”
说完,她转身就跑。
棉袄下摆一飘一飘的,辫子在身后甩来甩去。
牛大器愣了一下,然后背着背篓,傻乎乎地追上去:“嫂、嫂子,你跑啥?”
“你追啥?”柳如烟头也不回,笑声在山林里回荡。
牛大器装着笨拙的样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跑,故意跑不快。
柳如烟跑出去几十步,回头看他还在后头晃悠,又停下来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