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家里。

牛大器锁好院门进了屋，柳如烟正坐在炕沿上等他，见他回来，问了一句：“咋去了那么久？”

牛大器脱鞋上炕，挠挠头，憨憨地说：“佩云嫂子给俺蒸了个白馍馍，俺吃完才回来的。”

柳如烟听了，压根不信。

张佩云和任清月过啥日子她心里有数，苞米面都接济不上，家里哪来的白面？

整个屯子里能拿出白面的人家屈指可数，她和白洁也是托了大器的福才能吃上白面。

张佩云会给大器蒸白馍馍？除非是那个“白馍馍”。

她越想越觉得大器和张佩云之间不简单，不然张佩云怎么会跟她一样，也让大器“吃白馍馍”。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脱鞋上炕的牛大器，想看看这傻子到底有啥魅力，让屯子里的俏寡妇和大姑娘都惦记他。

牛大器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装傻问了一句：“嫂子媳妇，你盯着俺干啥？”

柳如烟笑了：“看你长得俊。”

牛大器不要脸地说：“俺俊，俺知道，不然嫂子咋会愿意给俺当媳妇。”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听到他又在装傻，叹了口气，还是没问出口。

她知道大器装傻一定有原因，他不说，她就不问。

但有一件事她得问清楚。

“大器，你为啥想让俺当队长？”

牛大器收了脸上的傻笑，正经起来。

他盘腿坐在炕上，压低声音说：“嫂子，你当队长，不会像王富贵那样私吞救济粮，屯里人就不会饿肚子。

王富民要是当上队长，他跟王富贵是一路货色，肯定只顾自己。

屯子里很多人对俺好，俺想让你当队长，能帮上她们，也算俺回报大家。以后俺不能出面的，都由你来办。”

柳如烟听了大器的话，表情一愣，没想到大器是这样想的。

她又问了一句：“当队长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得有人支持。

俺之前不是村干部，屯里人不一定服俺。”

牛大器听到柳如烟这样说，笑了。

他开始掰着手指数：“咱屯子一共三十三户，王富贵家现在绝户了，还剩三十二户。

除了俺和你，还有三十户。老茂叔、老栓叔、白洁嫂子、春桃嫂子、玉芬婶子、张佩云家，这就是六户支持你。咱再拉来十户的票，这事就能成。”

柳如烟听了，心里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大器想得这么远，连谁会支持她都盘算好了。

可是她脸上的喜色很快又褪了下去，皱着眉问：“这十户的票咋拉？”

“俺上山打点野味，给拉票的人家送点。

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你送野味过去，他们能不领情？”

牛大器说完，又补了一句，“公社那边是林秀雅副书记管这事，你之前救了她闺女，她会站在你这边。”

柳如烟看着牛大器，心里翻涌起来。

从救林秀雅的闺女开始，大器就把功劳推到她身上，现在又一步步替她盘算好队长的事。

她那时候以为大器就是随手一推，现在才知道，从那时候起他就己经在替她铺路了。

这傻子，心里装的事比谁都多。

她忍不住多看了牛大器一眼，心里又酸又暖。

“好，既然大器你想让俺当，俺就一定当上。”柳如烟眼中露出坚定的目光。

大器都己经帮她谋划好一切，她当然不能让大器失望。

牛大器听到柳如烟充满信心的话，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凑过去问了一句：

“嫂子媳妇，俺让你当上队长，你有奖励没？”

柳如烟笑着瞥了他一眼：“咋地，在佩云那儿还没吃够？”

牛大器一愣。

柳如烟凑过来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你看看你，身上都是佩云的味道，你还说你没吃？”

牛大器挠挠头，有点心虚：“嫂子媳妇，你吃醋了？”

柳如烟翻了个白眼：“吃个屁。俺男人能吃到周围屯子光棍都惦记的张佩云，是俺男人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