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春桃急匆匆拉着牛大器走出很远,在一处没人的墙角停下。
她脸上露出浓浓的喜色,压低声音说:“大器,那株老参竟然卖了一百五十块!俺留五十块,这一百块给你!”
她数出十张大黑十,塞进牛大器手里。
牛大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看了看康春桃,把钱推了回去。
“嫂子,你也知道俺的能耐,不差这点钱。
这些你都拿着,给自己和婶子置办点东西,买布做件新棉袄。”
他空间里那一铁盒子的首饰,随便拿出一件都比这值钱。
想到这里,他想起来之前准备给康春桃的镯子和耳环还没给她,
准备一会儿进前山里再给她,相信她会和如烟嫂子一样惊喜。
康春桃见牛大器说得认真,不是客套,才把钱收回去,揣进棉袄内兜里,心里暖烘烘的,连嘴角都压不住。
康春桃说:“那嫂子去国营饭店给你买肉包子吃去!”
牛大器摇摇头:“嫂子,俺还有事要办,你先去国营饭店等俺。
俺办完了就去找你。你要是不想一个人,就先去公社食堂找秋棠唠唠嗑。”
康春桃愣了一下,想起之前牛大器让她借口说找革委会主任刘洪山有点事,
从钱掌柜那里打听对方住在哪的事,猜到他要去办那件事应该和刘洪山有关。
但她没多问,只是轻轻点点头:“行,那俺先去食堂找秋棠,然后去国营饭店等你。你早点回来。”
牛大器点点头。
他看着康春桃转身朝公社食堂方向走去,等她走远了,才转身朝着刘洪山家的方向走去。
刘洪山是公社革委会主任,住的是一排青砖房的头一间,跟公社其他几个干部挨在一块儿。
这一排房子是统一给公社干部安排的住处,门口都挂着白底黑字的门牌号,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一看就比普通农户体面不少。
牛大器远远地扫了一眼,刘洪山家院门虚掩着,
里头传来说话声和碗筷碰撞的动静,听起来不止一个人,像是一大家子在吃晌午饭。
他脚步没停,从院门口走过去,余光己经扫清了院里的布局——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东西屋的窗户都用塑料布封着。
他拐过弯,绕到房后,又扫了一眼后墙的窗户,
西屋的窗户用一块破布挡着,但一角翘起来,似乎是关窗没拢好,窗台上搁着半块砖头,像是随手放的。
他心里记下了那个位置,又看了一眼院子周围的几条巷子,盘算着晚上怎么摸进来、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撤。
这一带巷子窄,弯弯绕绕的,倒是好藏人,只要熟悉了路,跑起来也不难。
他又在周围走了几遍,踩完点,他把地形牢牢记在脑子里,转身往回走。
刚拐过弯,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人走路的姿势,他看着有点眼熟——左腿短了一截,一瘸一拐的。
他目光一凝,认出了对方——是甘立峰。
他怎么会在这里?
牛大器脚步一顿,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很自然地侧身让路,与甘立峰擦肩而过。
甘立峰走得匆忙,低着头,裹着棉袄,根本没认出来牛大器。
牛大器走出十多米,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甘立峰己经拐进第二条巷子,脚步快了几分,像是赶着去见谁。
牛大器压低帽檐,跟了上去。
甘立峰最后停在一家供销社开的小吃部门口,推门进去了。
牛大器没有跟进去,他站到小吃部对面的柴火垛后头,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甘立峰坐在靠里的位置上,面前己经摆了一碟花生米和一碗酒,像是约了人。
牛大器蹲在柴火垛后头,盯着小吃部的门。
他知道甘立峰还在公社转悠没回县里,肯定还在打老狼沟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