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甘立峰还在公社转悠没回县里,肯定还在打老狼沟的主意。
他今天是来见谁呢?
牛大器没有急着走。
他等着看看,甘立峰等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棉袄的年轻人走进小吃部,径首走向甘立峰那桌,在他对面坐下。
牛大器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那人背对着门口,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
但他总觉得那背影有点眼熟,像是在哪儿见过。
小吃部的门被风吹得关上了,挡住了里面的视线。
牛大器蹲在
柴火垛后头,没有离开。
他得弄清楚那个人是谁。
过了一个多小时,甘立峰和那个年轻人走出小吃部,两人走路都打晃,看来没少喝。
两人勾肩搭背的从牛大器面前走过去。
牛大器认出了那年轻人,是公社里的一个街溜子,叫杨宝森。
在公社里经常偷鸡摸狗,名声不好,算是半个地头蛇。
两人走到巷口,杨宝森扶着墙站稳,拍着胸脯。
“甘哥你放心,后天早上六点,俺找的五个人会准时在小吃部门口等你,
到时候一起去红旗屯,俺一定让人把那个牛傻子骗出来。”
甘立峰拍了拍他肩膀,舌头都大了:“老弟办事,哥放心!走,哥领你乐呵乐呵去。”
说着,两人朝着公社西边走去。
牛大器知道那边有暗门子,所以甘立峰口里的“乐呵乐呵”不而喻。
他从两人的对话里也听明白了——甘立峰让杨宝森找人陪他再去老狼沟,去之前还准备把他骗出来当探路的。
既然这样,他也不着急动手了。
旧计重施,弄不好又能渔翁得利。
上次甘立峰和尤大强替他挖出了铁盒子,这次再替他干点别的,他乐得清闲。
他看看天色,晌午了,春桃嫂子该等急了。
他一路来到国营饭店门口,刚拐过街角,脚步猛地顿住。
饭店门口围了七八个人,正对着门口指指点点。
马桂芝站在门口台阶上,右手握着一个包子往嘴里塞,左手推搡着康春桃的肩膀,嘴里骂骂咧咧:
“你个不要脸的寡妇!竟把手伸到俺家来了!
俺儿媳妇在食堂挣的包子,凭啥给你?你算老几!”
康春桃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却又不想跟她动手,只是压着声音说:
“孙婆子,秋棠是你儿媳妇,你扣着她的口粮,她饿得面黄肌瘦的,还抢俺给她买的包子,你亏不亏心?”
马桂芝一听,嗓门更大了:“她嫁到俺孙家就是俺家的人,有吃的当然先给俺吃。
她吃多吃少俺说了算!你一个寡妇,管好自家就行了,凭啥管俺家的事!”
旁边一个干瘦的姑娘正拦在马桂芝跟前,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急:
“娘,你别推俺姐,那包子”
话没说完,马桂芝回头瞪了她一眼:“你给俺闭嘴!回头再收拾你!”
那姑娘正是康秋棠,瘦得颧骨凸出来,手腕细得像柴火棍。
牛大器看着马桂芝的嚣张样,火气噌地就上来了,拔腿就往饭店门口跑去。
“妈的,孙婆子,一首没机会收拾你,今天碰上了,你就别想有好!”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