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设家大门口,灰色吉普车缓缓停下。
车门推开,下来两个人。
前头那个三十出头,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笑,是汪铁山的秘书李明远。
后头那个身材高大,西十来岁,虎口全是老茧。
这人叫孙大勇,汪铁山的司机兼警卫员,平时不说话,手上沾过血。
李明远抬手拍门,三下,不轻不重。
孙大勇退后半步站在李明远侧后方,右手插在军大衣兜里,眼睛扫着院墙、巷口、远处土路。
刘桂兰从灶房出来:“你们找谁?”
李明远脸上挂着笑。
“大嫂,周厚德在家吗?我们是县里来的,找他有点事。”
刘桂兰往东屋看了一眼,又往院门外瞅了瞅,心里犯嘀咕。
她爹刚出去,这两人就来了,赶得太巧了。
“俺爹刚出去了,说一会儿回来。”
李明远脸上的笑没变,眼底却闪过一抹冷色。
“那我们进去等会儿?”
刘桂兰犹豫了一下,看这两人穿着不像坏人,就点了点头。
孙大勇进院之后没往屋里走,背靠墙站在院子当中,盯着院门口。
李明远进了堂屋,没坐,打量了一圈。
看了一眼东屋靠墙的梯子,又看了一眼炕上那个没收起来的木头匣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巷子那头。
周厚德刚把账本塞进矮墙土坯后头,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巷子外走。
一抬头,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牛大器歪着脑袋,冲他傻呵呵地笑。
“周大爷,你咋在这儿转悠呢?”
周厚德吓得浑身一哆嗦,两条腿差点软了,后背贴到了矮墙上。
“你你谁?”
“俺是红旗屯的牛大器,你不认识俺了?”
周厚德盯着他看了两秒,认出来了。
红旗屯那个被狼王拍坏脑袋的牛傻子。
他心里松了半口气,可这口气松得也不踏实。
刚藏完东西,这傻子就冒出来了,太巧了。
“你你来这儿干啥?”
牛大器歪着脑袋,傻呵呵地挠了挠后脑勺。
“俺来找周书记,想让他帮俺安排个活干。走到这儿就碰见你了,俺就跟过来了。”
周厚德皱了皱眉,心里烦得很,可又没工夫跟一个傻子计较。
“建设不在家,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晃悠。”
“建设不在家,你赶紧走,别在这儿晃悠。”
说完,他绕过牛大器,快步往巷子外头走。
牛大器站在巷子里,看着周厚德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脸上的傻笑一点一点收起来。
他转头看向那堵矮墙。
墙头第三块土坯,左边角上有一道新鲜的指印。
牛大器走到矮墙前头,把那块土坯往外抠。
土坯后面有个浅浅的凹槽,凹槽里塞着一个油布包。
拆开油布,里面是那个黑色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账目。
苞米面三千斤,白面五百斤,收粮人写着“李明远”。
牛大器把笔记本收进空间,转身就走。
刚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空间,郑秉文和郑秉武兄弟俩的尸体还没处理。
他心念一动,郑秉文的左手被切了下来。
他把那只手用油纸包好,塞回凹槽里,把土坯推回去,拍了两下,恢复原样。
看着给周厚德准备的“惊喜”,牛大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转身往巷子外头走。
刚走到巷口,就看见周厚德站在自家院门口,跟一个三十多岁男人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