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比斯再一次走入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他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来这里。

毕竟命运就喜欢戏弄人。

特别是头顶还悬挂着恭喜罗恩和赫敏成为霍格沃兹级长的横幅。

“我在佛罗伦萨美院连续两年当选学生理事会会长兼任学生代表都没这么干过，后来去了伦敦大学当了一年学生会主席都没这么干过。”

希比斯坐在客厅里，喝着自己带的波士顿红茶，低声对着旁边的西弗勒斯吐槽。茶是他自己带的，因为格里莫广场的茶叶罐里只有一种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颜色像锯末的碎茶。他喝了一口，觉得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

但是恰好被路过的金斯莱和卢平听到了。

“我很好奇，阿塞尔比，你上过麻瓜大学？这什么理事会是什么意思？”金斯莱友好地问道。他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表情里带着那种温和的好奇，象在听一个有趣的故事。

旁边一群忙碌的人也停了下来。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姿态。唐克斯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盘子。弗雷德和乔治从楼梯上往下看，脸上挂着那种“有好戏看了”的表情。莫丽在厨房里放慢了搅动锅子的速度，耳朵明显竖了起来。

“大学里学生的代表，意大利和英国的有些区别。”希比斯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他还挺怀念大学生活的，轻松愉快的一段时间。

那时候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期末作品集和教授那张永远不满意的脸。

“意大利的学生理事会统筹学生代表，在遇到考试、宿舍、自习室问题的时候统筹整理汇报校长。还有在学费、奖学金、宿舍、校规、课程改革、社团经费、学生福利这些问题的时候，必须交给理事会进行意见征集。”

“听起来象个小政府。”金斯莱说。

“差不多。”希比斯点了点头，“还有考试不公、宿舍问题、纪律处分。理事会可以安排代表出席校内纪律听证会，替学生辩护。”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举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比如邓布利多每个学年末莫明其妙地给格兰芬多加那么多分，如果霍格沃茨有学生理事会，理事会的负责人就会去堵他的门。激进一点的会去砸他的玻璃，要求他撤回加分。”

希比斯微笑着，对着一群人说出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说的话。那些话落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昏暗的客厅里，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音符。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眼神里写满了“我们怎么没想到”。

“还有学生代表。”希比斯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了下去，“有权力进入学校的学术参议会和行政委员会，就是和校长、教育部高官、各级教授一起开会。对于课程安排、学位、校规等等都可以投票，还可以发出提案。哦对了，还有政党问题。”

“政党？”卢平微微皱了皱眉。

“比如福吉和邓布利多问题。”希比斯说，“对标麻瓜的问题就是一个在野党一个执政党。虽然我知道邓布利多没有什么想要参政议政的想法，但是实际上他已经影响了英国魔法部的决策。那么霍格沃茨就会为了他分成党派进行夺权。”

希比斯难得来了一点兴致。看着一群人一知半解的眼神，他把杯子放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

“比如我是邓布利多的支持者，我成为理事会负责人，我就会大肆评击福吉的各种政策。还可以邀请邓布利多本党派的人来学校演讲，还可以组织学生去街上游行示威。或者更狠一点，我可以带着学生们抢占魔法部工作大楼，在里面演讲之类的。”

希比斯眯了眯眼，靠在椅子上。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清淅得象昨天才发生。他想起罗马的街道，想起那些举着标语的学生，想起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想起空气里混着咖啡、汗水和催泪瓦斯的味道。

原来他也有过这样激烈的时刻吗？

真是够疯狂啊。

希比斯眯了眯眼，靠在椅子上，“我在意大利最后的一年是1988年，那时候意大利刚刚好一个恐怖武装被剿灭，还在学校里左右翼和极端分子动手，打砸，还死了好几个学生，嗯，我当时是理事会会长，去演讲的时候还被放过冷枪，那颗子弹，距离我的脑袋就……”

希比斯比划了一下大概一根食指那么长。

旁边的西弗勒斯原本还在津津有味地听着。他靠在沙发另一端，手指绕着茶杯边缘，表情难得放松。但是一听这个，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那种难看很安静，象水底下的暗流，表面看不出来，但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周围的人也是连连惊叹。唐克斯张大了嘴，金斯莱的眉毛挑了起来。